這是給你的?!?/p>
將餐盒遞給程昊的同時,干瘦男子臉上神色淡然,似乎覺得這是一筆很公平的交易。
程昊愣了一下,接過餐盒,心中無語:
“我要這玩意兒有什么用?難道還真吃不成?”
但他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附近幾個一直在緊張觀察、自身也剛支付了“餐費”的乘客眼中。
見干瘦男子多給程昊一只餐盒,心中難免有些詫異:
畢竟他們可都是將自己的“貴重物品”交了上去,也沒見那高瘦男人回饋什么。
怎么輪到程昊這,就又多給了他一只呢?
雖然他們并不稀罕那餐盒,真的給他們,他們未必想要。
但心里面,莫名就覺得有些不爽。
同時也在暗暗猜測,程昊究竟給了對方什么貴重的東西,竟然還能多拿一盒?
幾道目光在程昊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又默默移開。
干瘦男人收完所有乘客的“餐費”后,便和那餐車婦女一起,推著車,面無表情地下了車。
大巴車司機從始至終板板正正的坐著,沒有回頭,更沒有說一句話。
隨著車門再次關上,發動機啟動,繼續在漆黑的夜色中行駛。
車廂內的燈熄滅,重新陷入昏暗。
程昊將兩只餐盒,隨手放在旁邊的空位上。
靠在椅背,閉上眼睛,仿佛在休息。
但他的內心,卻遠不如表面那么平靜:
“這輛大巴車,比想象中還要危險。不僅會有詭異臨時上車,現在似乎還要提防來自其他乘客的潛在威脅?!?/p>
“距離達到千車城,還有六七個小時的時間,希望不會再有什么幺蛾子吧!”
不過,當感受到體內因服下“神陽丹”,而逐漸升騰起的暖流和力量感。
程昊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底氣。
前排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幾次偷偷回頭瞥向程昊。
最終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半轉過身,用手扒著座椅靠背,壓低了聲音問道:
“哥們兒,剛才你究竟給了那收錢的瘦子什么東西,他居然還多給你一盒?”
程昊神色平靜。
他早就料到可能會有人問起,便提前準備好了說辭:
“一種小藥丸,之前在一個副本里偶然找到的。介紹上說,能讓“詭異”產生興奮感。剛才情況緊急,就試著給了它一顆,沒想到還真管用,還多給了我一盒這玩意兒?!?/p>
“讓詭異興奮的藥?”
眼鏡男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乎并沒有懷疑:
畢竟在游戲世界里,什么奇怪的道具,都可能出現。
用這種東西來“取悅”詭異,似乎也說得通。
他嘆了口氣,無奈道:
“唉,你運氣真好,還有這種偏門東西。我就慘了,身上沒啥東西,只能把結婚戒指給了那家伙!”
隨后,他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幾句,對任務的擔憂,這才悻悻地轉回身去。
程昊暗暗松了口氣,知道暫時糊弄過去了。
但他能感覺到,附近還有其他幾道目光,時不時地掃過他這里。
顯然剛才的交易,也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在這輛充滿未知和危險的大巴上,任何與眾不同之處,都可能成為焦點。
時間在沉悶而壓抑的氣氛中,緩慢流逝。
幾名乘客看著手中那盒粘稠、冒泡、散發著難以形容氣味的“食物”。
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扭曲。
終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個穿著沖鋒衣的男人,一把抓起餐盒,用力推開身邊的車窗!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廂,帶著呼嘯聲。
“媽的!這鬼東西誰吃得下!喂豬豬都不吃!”
他罵罵咧咧地,手臂一揚,毫不猶豫地將那盒“豬食”連同餐盒一起,狠狠地扔出了車外。
這個舉動仿佛打開了泄洪的閘門。
緊接著,又有好幾個人有樣學樣。
“我也受不了這味了!”
“敢耍老子,去你的吧!”
“留著也是惡心自己!”
他們紛紛打開車窗,將手里那盒令人作嘔的食物,丟棄出去。
程昊看著他們的舉動,又看了看自己手邊的兩盒食物。
他其實也非常想這樣做,畢竟這餐盒里面的東西,看著就倒胃口。
但一種莫名的直覺,阻止了他:
剛才那兩名詭異突然上車,強制發放食物,又強行收取‘餐費’,真的僅僅是為了羞辱和勒索嗎?
程昊心中思忖:
那送餐的詭異,因為一句抱怨就殺人。
收錢的詭異,因為覺得獲得的“報酬”不夠價值,就撕人手臂。
它們的行為,似乎嚴格遵循著某種既定規則。
而這食物,既然是規則的一部分,或許并不僅僅是‘食物’那么簡單?
多一份謹慎總沒錯。
尤其是用一顆珍貴的神陽丹換來的“額外份額”,雖然血虧,但就這么扔了,萬一后面有點別的什么用處呢?
想到這里,程昊按下了丟棄的沖動。
他將兩盒食物疊在一起,放到了自己腳邊的空檔處,眼不見為凈,然后繼續閉目養神。
實際上,也有好多名乘客,抱著和程昊一樣的想法,并沒有報復性的將餐盒扔掉。
很快,車廂內恢復了安靜。
經歷了最初的恐懼、繳納“餐費”的屈辱,以及丟棄食物的短暫宣泄后,極大的疲憊感向乘客們襲來。
漸漸地,車廂里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輕微的鼾聲。
很多人都扛不住困意,歪倒在座位上睡著了。
就連程昊,也在大巴車規律的搖晃和行駛聲中,意識逐漸模糊,陷入了淺眠。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刺骨的寒意,猛地將程昊從睡夢中凍醒!
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睜開眼睛的瞬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發現自己的呼氣,竟然在空氣中凝成了一團白霧!
車廂內的溫度仿佛一下子驟降了二三十度,如同瞬間從深秋步入了嚴冬!
“好冷!”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這么冷!”
“凍死我了!”
驚呼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接連響起。
所有睡著的乘客,幾乎都被凍醒了,一個個蜷縮起來,雙手抱緊自己,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程昊也感到寒意,無孔不入地鉆透衣物,直往骨頭縫里鉆。
即便他有“神陽丹”護體,尚且如此。
其他人更是臉色發青,嘴唇發紫。
他下意識地抬手看向腕表。
【05:37】
竟然已經凌晨五點多鐘了。
可他感覺自己,并沒有睡多久。
他轉頭望向車窗外,瞳孔驟然一縮:
窗外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
鵝毛般的大雪,正密集地飄灑著。
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遠處的山巒、樹木全都變成了白色。
大巴車仿佛正行駛在一個,突如其來的冰雪王國之中。
“下雪了?怎么可能?!之前還好好的!”
有人驚叫道,聲音因為寒冷而顫抖:
“這鬼地方的氣候,根本不正常!”
“完了!我穿這么少,要凍死了……”
恐慌開始在車廂內蔓延:
低溫是最直接、最致命的威脅之一。
有人開始用力搓手跺腳,試圖產生一點熱量,但效果微乎其微。
有人翻遍車廂,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增添的衣物。
就在這時,那個最早支付了金戒指的西裝男,忽然發出了“咦”的一聲。
他冷得實在受不了,幾乎是下意識地抱起了之前被他嫌棄、卻又不敢丟棄的那盒“豬食”,想用它稍微擋一下寒氣。
那金屬餐盒入手,他卻猛地一愣:
“這……這盒子……居然還是熱的?!”
他難以置信地低呼出聲。
這句話,在寒冷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