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頭后面的話,程昊的腳步一頓。
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老人家,你那位朋友的消息,當真如此靈通?”
“千真萬確!卡牌城的人,從不說謊!”
那老人先是拍了拍胸口,保證道。
然后,他又解釋道:
“我那位老朋友,早年間是一名大巴車司機,在好多個城市之間來回穿梭,接觸了各種各樣的人和事。所以,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大巴車司機?”
程昊聞言,不由想起昨晚在詭異大巴車上的情形:
如此說來,這老頭的朋友,很可能也曾開著大巴車,在城市之間通行。
但是,這老頭一下子增加了賭注,讓程昊很是頭疼:
每局一百枚,十局就是一千枚!
他身上所有的七星幣,加起來也就將近一千枚出頭!
這老頭分明是算準了他的底細,想要一把將他徹底吸干!
老人不再說話,只是用那雙眼睛看著程昊,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牌桌上輕輕敲擊著,等待著程昊的決定。
是冒著傾家蕩產的風險,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老朋友”的線索?
還是保留這寶貴的“貨幣”,以應對卡牌城內其他的未知開銷和危機?
程昊的大腦飛速權衡。
七星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是在這座一切都明碼標價的賭城。
但徽章關乎他能否完成任務,能否擺脫棋子的命運,獲得真相!
那個“老朋友”,或許是唯一的突破口。
風險極高,但回報也可能極大。
程昊的目光,掃過老人那看似平靜無波的臉,又看向遠處那些光怪陸離、充斥著狂熱賭徒的卡牌建筑。
最終,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緩緩轉過身,走回牌桌前,將肩上那個裝著所有剩余七星幣的帆布包,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金屬硬幣碰撞,發出令人心顫的嘩啦聲。
“好。”
“我就再跟你賭十局!”
老人的嘴角一翹,搓了搓手,就準備洗牌。
“等等。”
程昊見狀,忽然開口,打斷了老人即將洗牌的動作。
老人抬起頭,帶著一絲詢問看向他。
程昊沒有解釋,只是從桌上的帆布包里拿出兩枚七星幣,遞給旁邊的劉偉:
“劉偉,去旁邊的店鋪,買兩副全新的、未開封的撲克牌回來。”
劉偉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接過硬幣,立刻跑向最近的一家閃爍著“卡牌專賣”光芒的小鋪面。
老人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帶著幾分譏誚的表情:
“年輕人,你該不會是懷疑老頭子我出老千吧?呵呵,卡牌城的人從不說謊,更不會出老千!賭運,就是這里的規則,是流淌在每個人血液里的東西。”
程昊面色不變,只是淡淡道:
“換新牌,保險一點。畢竟賭注不小。”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老人那副看似坦然的表情。
老人嘿然一笑,不再多說,只是慢悠悠地敲著桌子等待,一副“隨你便,結果都一樣”的模樣。
很快,劉偉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里拿著兩副塑料膜都還未撕開的全新撲克牌。
程昊接過牌,當著老人的面,嘶啦一聲將兩副牌的包裝膜都撕開,然后把里面所有的牌都倒了出來,混雜在一起。
整整一百零八張牌,散落在桌面上。
“你這是……”老人微微皺眉。
“這樣更公平,不是嗎?牌多了,變數也多了。”
程昊一邊說,一邊手法生疏,但卻極其認真地將所有牌徹底洗亂。
他的動作很慢,確保每一張牌的位置都被完全打亂。
混合、洗牌、切牌……
程昊將整個過程,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
老人看著他的動作,渾濁的眼底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驚異,但很快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狀態,只是嘴角那抹譏誚似乎淡了些。
“好了,請吧。”
程昊將徹底洗亂的一大厚沓牌放在桌子中央,對老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老人看了程昊一眼,枯瘦的手指緩緩伸向牌堆,似乎在感知著什么,然后從中間位置抽出了一張牌。
程昊也幾乎同時,從另一側抽出了一張。
結果老人是紅桃10,而程昊是方塊7。
“第一局,我又贏了!”
老人咧嘴一笑,將一百枚七星幣撥到自己面前。
第二局。
老人抽到黑桃K,程昊抽到梅花5。
第三局。
老人抽到方片A,程昊抽到紅桃Q。
劉偉等人見狀,額頭不由陣陣冒汗:
難道換了新牌、混合洗牌之后,依然無法改變這必輸的結局?
這老人的“賭運”,真的就如此逆天?
程昊眉頭緊鎖,但并沒有像劉偉他們那樣慌亂:
在三局連輸的過程中,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老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尤其是他抽牌前,那極其短暫的停頓和手指在牌堆上看似無意識的掠過。
就在第三局老人抽牌前的瞬間,程昊似乎捕捉到了一點極其細微的異常:
老人的小拇指指甲,在接觸到牌背的剎那,都會輕輕的敲擊一下。
這是巧合還是在施展某種能力?
第四局開始。
老人再次伸出手指,如同前幾次一樣,看似隨意地準備掠過牌堆,他的小拇指指甲再次做出了那個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敲擊動作!
程昊見狀,也學著他的樣子,在牌的背面敲擊。
老人的動作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與此同時,程昊緩緩將自己選定的牌抽出,翻開。
梅花10。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有些僵硬地,將他抽出的牌翻開。
方塊10。
平局!
“嘩~”
身后響起劉偉等人壓抑不住的驚呼:
平局!竟然是平局!
這是自從他們來到卡牌城賭博以來,第一次非失敗結果!
老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死死盯著程昊,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年輕人。
沉默了片刻,老人眼神變幻,最終再次將手伸向牌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