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包裹著,那不是尋常的怨氣,那是……業(yè)障。”
林瑞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業(yè)……業(yè)障?這……這是什么意思?大師,我不懂……”
蘇懶沒有回答她,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此乃生而不養(yǎng),棄之如敝履的果報。”
“二十年前種下的因,結成了二十年后的果。”
“血脈雖存,情分已盡。強求來的團圓,只會是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她頓了頓,仿佛能穿透屏幕,清晰地看到那頭蘇振邦瞬間陰沉下來的臉,和林瑞芳慘白的嘴唇。
“若心不誠,意不純,妄圖以血脈親情為籌碼,算計她身后的福澤與貴人……”
蘇懶操控著變聲器,發(fā)出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里滿是鄙夷。
“……當心貴人變煞星,福報轉災殃,反噬其身,萬劫不復!”
這番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蘇家所有人的臉上!
林瑞芳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那雙含淚的眼睛里,沒有悲傷,只剩下驚恐和錯愕。
她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jīng)過短暫的死寂后,徹底瘋了!
【花田里的石頭】:臥槽!臥槽!我聽到了什么!反轉了?
【鍵盤俠本俠】:信息量太大我處理器干燒了!生而不養(yǎng)?棄之如敝履?算計福澤?我靠!這瓜太大我吃不下了!
【我就是我】:我就說蘇家戲多吧!搞半天是看女兒攀上高枝了想來摘桃子?還裝什么情深意重,惡心!
【蘇家尋女感動全網(wǎng)】:你……你胡說!我們夫人怎么可能……
蘇家的水軍還想掙扎,但他們的辯解在蘇懶那番誅心之言面前,顯得蒼白無力,瞬間被憤怒的網(wǎng)友彈幕淹沒。
“我言盡于此,最后,替那些真正被拐等待回家的兒童家庭,謝謝您的一千萬善舉。”
蘇懶不再理會那頭已經(jīng)快要崩潰的林瑞芳,直接切斷了連線。
在屏幕徹底變黑前,她對著直播間所有人,留下了最后一句話。
“今日卜卦結束。”
“奉勸世人,因果循環(huán),報應不爽。”
“種什么因,得什么果。”
說完,直播間被干脆利落地關閉。
整個世界,清凈了。
蘇懶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一陣熟悉的疲憊感涌了上來。
輪椅滾動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秦墨琛推著輪椅進來,停在她身邊。
他看到了她的運籌帷幄,看到了她的鋒芒畢露,也看到了她結束直播后那一閃而逝的疲憊。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做得很好。不過,羞辱他們一番,再把錢捐出去,就是你的最終目的?”
蘇懶搖了搖頭,整個人懶洋洋地陷在寬大的電競椅里,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她轉過頭,對上秦墨琛探究的視線,身體下意識地朝他那邊靠了靠,汲取著那能讓她稍感舒適的功德金光。
“蘇家,我必須回去一趟。”
秦墨琛的眉頭瞬間擰起,眼底滿是不贊同。
“你現(xiàn)在的情況,回去做什么?太危險了。”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蘇懶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沖著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才要回去的。”
她坐直了些,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張家老宅的噬魂陣,宴會上的咒術,還有那個戴鬼面具的男人……”
蘇懶的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
“他們的手法,都指向一個隱藏在暗處的邪修組織。”
“而蘇家,很可能就是這個組織在海城的據(jù)點,或者說,是重要的‘客戶’。”
她的說法,跟秦墨琛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蘇懶繼續(xù)補充:“我要回去,就是要查清楚。”
“二十年前他們?yōu)槭裁磼仐壩遥@背后和那個組織有什么關系,以及,那個組織到底是什么來頭。”
秦墨琛終于明白,這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所以,你是特意將話題順著他們引到靜心苑?”
蘇懶笑了,那笑容里滿是狡黠:“一千萬啊,在他們手里,不過是奢靡享受,可如果捐出來,能幫助到很多有需要的人,這功德不賺白不賺。”
“戲臺子搭好了,就看他們接下來的戲,怎么演了。”
“看來,我的神經(jīng)毒素昏迷也該是時候清醒了。”
……
當晚,網(wǎng)絡世界徹底沸騰。
【玄門懶懶】直播間的錄屏被瘋狂轉。
#生而不養(yǎng)棄之如敝履#、#一千萬天價卦金#、#豪門尋親竟是算計#等詞條輪番轟炸熱搜。
這里面,也摻雜著秦墨琛的推波助瀾。
一些聞風而來的自媒體博主,也跟風報道,將這件事傳遍華國各地。
不久后,一則關于秦墨琛跟蘇懶蘇醒的消息,透過趙子默的口悄然傳開。
蘇家別墅里,死一般的沉默。
“啪!”
蘇振邦一巴掌將桌上的古董花瓶掃落在地,價值千萬的瓷器瞬間四分五裂。
“賤人!這個賤人!”他氣得渾身發(fā)抖,臉漲成了豬肝色。
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白白搭進去一千萬,還被一個江湖騙子當著全網(wǎng)的面,扒光了底褲,狠狠羞辱!
直播人太多,就算他有心壓熱搜,也根本壓不住。
他蘇振邦的臉,今天算是徹底丟盡了!
林瑞芳癱坐在沙發(fā)上,渾身冰冷,嘴里還在喃喃自語。
“她怎么會知道……她怎么會知道……”
蘇語桐站在樓梯口,看著樓下氣急敗壞的父親和失魂落魄的母親,心中卻涌起一股病態(tài)的快意。
活該!
等到天亮時。
蘇振邦雙眼布滿血絲,但眼底的怒火已經(jīng)被一種冰冷的算計所取代。
他撥通了公關部負責人的電話,聲音沙啞著吩咐:
“發(fā)公告。”
“就說我們當年是被奸人蒙騙,誤信了所謂‘大師’的讒言,才犯下大錯。”
“二十年來我們追悔莫及,尋女之心從未斷絕。”
“姿態(tài)放低,要多誠懇有多誠懇。然后,聯(lián)系靜心苑,就說我們要去探望女兒。”
電話那頭的負責人愣住了。
“蘇董,這個時候去……不是撞在槍口上嗎?秦家那邊……”
“照我說的做!”
蘇振邦吼了一聲,“還有,查下那個【玄門懶懶】,跟蘇懶有沒有關系!”
想了一夜,他只想到這個可能。
名字帶“懶”字的人,不多!
臉已經(jīng)丟了,那就必須把利益從這灘渾水里撈回來!
他就不信,當著全網(wǎng)的面,他這個悔不當初的親生父親,要去看望病重的女兒,秦家還能把他攔在門外不成?
只要能進靜心苑的門,見到那個孽種,后續(xù)怎么操作,主動權就回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