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太一聲尖叫,蘇家的保鏢立刻行動,不動聲色地將這片區域圍了起來。
禮貌地請賓客們退后,實則是不讓任何人離開。
賓客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一串佛珠而已,至于失態成這樣嗎?”
“你沒看老太太那樣子,跟丟了命根子似的,魔怔了?!?p>誰都看得出來,這串珠子有問題。
蘇振邦滿臉尷尬,卻又不敢忤逆母親,只能尷尬地陪著笑,對著周圍的賓客連連拱手。
“家母愛物,家母愛物,讓各位見笑了……”
就在這時,蘇語桐的視線像是找到了目標,牢牢鎖定在蘇懶身上。
“姐姐!”她指著蘇懶曳地的長裙,眼神透著算計,故作關切地開口,“剛才那顆珠子好像是滾到你腳下了?!?p>“你那么孝順,一定不會眼看著奶奶著急,自己卻無動于衷吧?”
“不如……把裙子提起來讓大家看看,也好洗清你的嫌疑?”
一瞬間,所有探究、懷疑的視線全都聚焦在蘇懶身上。
蘇懶看向蘇語桐,嘴角含笑。
“妹妹,你的意思是,我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偷奶奶的佛珠?”
她越是這般云淡風輕,蘇語桐就越是惱火,捂著嘴故作姿態地輕笑:
“姐姐這話說的,有沒有,把裙子提起來不就一清二楚了?”
“奶奶找得那么辛苦,你就配合一下吧?!?p>說著,蘇語桐竟真的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蘇懶的裙擺。
氣氛正僵持不下時,宴會廳入口處的人群忽然自動向兩邊分開。
秦墨琛到了。
他身后跟著秦家真正的掌舵人秦正宏,與夫人溫婉。
秦墨琛的到來,讓嘈雜的現場出現了片刻的沉寂。
他步履沉穩地走來,僅是平靜的目光掃過全場,那無形的威壓,便讓這場針對蘇懶的鬧劇顯得尤為可笑。
蘇家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就連趴在地上瘋魔般尋找珠子的蘇老太太,動作都頓了一下。
蘇振邦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迎了上去:“哎呀,親家,墨琛,你們可算來了!一點小意外,小意外?!?p>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秦家三口吸引,紛紛上前寒暄。
混亂中,蘇懶向角落里,正拿著一根小木棍站在防火警報器旁的林玥遞去一個眼色。
林玥心領神會。
她快步走向一張無人注意的餐桌,用身體擋住所有視線,將掌心那顆仿制的木珠沿著桌腿,悄悄滾向主桌底下最陰暗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她低著頭,迅速融入侍者的隊伍中退走。
而這邊,蘇懶身形微晃,像是有些站不穩,順勢輕輕靠在了秦墨琛的臂彎。
秦墨琛身體有片刻的僵硬,他低下頭,鼻尖是她發間清淡的洗發水香味。
他看到蘇懶仰起臉,對他挑了挑眉。
在無人看見的裙擺之下,她穿著高跟鞋的鞋尖,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了一下他的鞋面。
一下,兩下。
秦墨琛瞬間明白了什么。
這女人,永遠有讓他意外的膽識和手段。
他微微抬起了腳面。
蘇懶立刻抓住機會,鞋尖一勾一踢,那顆被她卡在鞋跟下的真佛珠,便精準地滑到了秦墨琛的鞋底之下。
秦墨琛感覺到腳底傳來一個滾圓的觸感,腳掌自然落下,穩穩地踩住了那個滾圓的物體。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快得不過一兩秒。
除了他們兩人,無人察覺。
“奶奶,桌腳那顆是嗎?”
蘇懶忽然伸手,指向了主桌的桌腳。
蘇老太太猛地看過去,果然看到一顆顏色幽暗的珠子正靜靜地躺在那兒。
她踉蹌著沖過去,將珠子撿了起來。
她將珠子放在手心,湊到燈光下反復端詳,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大小、顏色、光澤,幾乎一模一樣。
可不知道為什么,握在手里,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秀英啊,我看珠子也找到了,就是一場誤會。”
這時,秦母溫婉開了口,她走到蘇懶身邊,心疼地拉起她的手,“看把我們懶懶嚇的?!?p>秦父秦正宏也沉聲發話:“宴會繼續吧,別為了一點小事,掃了大家的興?!?p>秦家父母一唱一和,明里暗里都在幫蘇懶說話。
蘇老太太攥著那顆假珠子,手心冒汗。
理智,終于回籠了。
她死死攥緊手心那顆假珠子,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找到了……沒事了。”
風波平息,蘇懶若無其事地回到餐桌邊坐下。
秦墨琛拿起手機,似乎在看什么重要信息,隨后手機“不慎”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俯身去撿,寬闊的肩膀恰好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手指在地面上靈活一動,便將鞋底的珠子悄然拾起,快速塞進了西褲口袋。
起身時,他神色如常。
一切結束后,兩人對視了一眼。
蘇懶臉色卻忽然白了下去,她捂著胸口,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我……我心臟有點不舒服?!?p>秦墨琛立刻打橫將她抱起,對秦家父母和蘇家眾人留下一句:
“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便在眾人復雜的注視下,大步離場。
臨走時,蘇懶看到不遠處的趙子琙,朝她的方向舉了舉杯。
……
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
車內,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膽子很大?!鼻啬『鋈婚_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她,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防火警報是你的后手?”
蘇懶笑了下:“總得有備無患?!彼麛傞_手掌,指尖微動。
秦墨琛搖了搖頭,從口袋里拿出那顆真正的紫檀佛珠,遞給蘇懶。
珠子入手,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瞬間蔓延至全身。
蘇懶剛剛的輕松感蕩然無存,閉上眼睛,將體內僅存的一絲玄力,渡入佛珠。
轟!
一股混雜著嫉妒、不甘、怨恨的陰冷氣息猛地從佛珠中爆發。
在蘇懶的識海里化作一張猙獰扭曲的鬼臉,直撲她的面門!
“唔……”
蘇懶喉間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沒有睜眼,神識頂著那股巨大的壓力,刺入佛珠更深的核心。
這一次,她不再是旁觀者。
冰冷感穿透了她的神魂,她仿佛被投入一座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地牢。
沉重的鐵鏈鎖住了她的手腳,每一次掙扎,都帶來皮肉磨破的劇痛。
沒有畫面,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痛楚。
耳邊沒有清晰的話語,只有一個女人從年輕到衰老,在無盡的痛苦中哭嚎,掙扎,最后變得麻木的嗚咽。
蘇懶甚至能感受到那女人徹骨的絕望,和對地牢上方那個光鮮世界的無盡怨恨。
最終,所有的情緒匯成一道沉重的意念,烙在她的腦海里。
那意念沒有完整的句子,只有兩個不斷交替、充滿了血淚的名字。
——沈秀英!
——沈秀云!
蘇懶猛地睜開雙眼!
那兩個名字……
她立刻抬頭問:“程俊,去查一下,蘇老太太……有沒有什么親姐妹?”
程俊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起來。
幾秒后,他回答:“查到了。蘇老太太本名沈秀英,她確實有一個親妹妹,叫沈秀云。”
“但資料顯示,沈秀云在二十年前,因病去世?!?p>早夭?
姊妹…
一個可怕的真相,在蘇懶腦中炸開。
這不是簡單的供奉邪物。
這是……姐妹易命!
那個叫沈秀云的女人,被她的親姐姐,偷走了……二十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