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警員小王手里的對講機都忘了放下,看向蘇懶的眼神從警惕瞬間變成了混雜著驚疑與崇拜。
“玄門懶懶?”李偉重復著這個ID,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朱家村的詭異循環,李浩案的驚天逆轉……
那兩個至今讓他想不通的案子,似乎都與這個名字有關。
“胡鬧!”他身旁的一位中年警員沉聲呵斥,眉宇間滿是不耐。
“這里是重大失蹤案現場,不是你們這些搞網絡直播博眼球的地方!”
“小王,把他們請出去!”
“等等。”李偉抬手制止了同事。
他向前一步,與蘇懶之間只隔著一條薄薄的警戒線,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審視著眼前的女孩,發現她不僅沒有絲毫懼色,那雙清冷的眼眸深處,甚至帶著一種俯瞰全局的平靜。
這與他手下那些見過風浪卻依然神情緊繃的警員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不管你是誰,現在有三個人在里面失蹤,生死不明。”
“我的人正在全力搜救,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你進去的理由。”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能做什么?”
蘇懶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
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李隊長,馬富貴的案子,結了嗎?”
李偉的瞳孔微微收縮。
馬富貴,那個落網后就瘋瘋癲癲的假道士,這件事一直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石頭。
“這與本案無關。”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有關。”蘇懶的語氣篤定,“馬富貴身上的邪氣,和這個莊園里的,同根同源。”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莊園深處那棟黑漆漆的主建筑,明明聲音不高,卻讓周圍幾名警察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配槍。
“那三個人還沒死,但他們的生氣正在被吞食。”
“你們的熱成像找不到他們,是因為他們被困在了陣法里。”
“再晚一點,就算找到了,也只是三具被抽干了陽氣的空殼。”
趙子默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小聲對林玥嘀咕:“懶懶太敢說了,這不會被當成嫌疑人吧?”
林玥攥緊了拳頭,緊張地盯著李偉的反應,一言不發。
李偉沉默了。
蘇懶的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對應上了他無法解釋的那些疑點上。
熱成像無效、搜救隊在特定區域打轉、瘋龍直播中斷前那詭異的畫面……
“隊長!”小王壓抑著興奮,湊到李偉耳邊飛快地說,“她就是那個大神!朱家村那次,就是她算出來的!還有那個金融詐騙犯!我覺得……可以信!”
李偉瞥了眼自己這個一臉崇拜的下屬,心中已有了決斷。
他寧可冒著違反紀律的風險賭一次,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三條人命斷送。
他深吸一口氣,側身讓開通路。
對著蘇懶沉聲道:“我需要你保證,第一,不能破壞任何現場證據;第二,絕對服從我的指揮;第三,如果你只是在故弄玄虛……”
“我不會。”蘇懶打斷他,“我只是來收一筆‘買命錢’。”
說完,她便率先跨過了警戒線。
趙子默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中的悸動,緊走兩步跟在蘇懶側后方,林玥則默不作聲地跟上了另一側。
“隊長,這……”旁邊的警員面露難色。
“一組外圍警戒,任何人不許靠近!二組,跟我進去!”
李偉沖著對講機下達命令,自己則大步跟上了蘇懶。
踏入莊園的瞬間,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溫度好像憑空降了好幾度。
趙子默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朝蘇懶靠了靠。
“大師,這地方……好邪門。”
蘇懶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的天眼應該幾天前就關閉了,你們兩個跟緊我!”
趙子默頓時覺得蘇懶更神了!
他還沒來得及跟她說過他天眼關閉的事情。
早在他回到趙家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已經看不到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只是,“眼睛”是關閉了,可身體的其他四感,一旦在他唯物主義的思想上掀開了一個異世界的口子,就合不上了。
蘇懶沒管他在想什么,只是瞇起眼。
在她的視野里,整個莊園都籠罩在一層灰黑色的邪氣之中。
而那棟主建筑,便是邪氣的中心,像一只蟄伏在黑暗中緩緩呼吸的巨獸。
空氣中,除了邪氣,還彌漫著一股極淡的、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怨氣。
但奇怪的是,這股怨氣很散亂,沒有攻擊性,倒像是在……焦急的警告著什么。
蘇懶心中閃過一絲疑慮,卻沒有說出口。
“走這邊。”她指著一條被雜草掩蓋的小路。
“你怎么知道?”李偉問。
“直覺。”蘇懶淡然道。
李偉皺了皺眉,但還是揮手讓隊員跟上。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荒草里,很快就繞到了主建筑的后方。
瘋龍直播中斷前的畫面,正是在建筑東側的壁爐前。
“就是這里!”小王指著壁爐的方向,壓低聲音說,“當時那個主播就是站在這里,然后那個吊燈……就砸下來了!”
眾人抬頭看去,巨大的水晶吊燈已經摔得粉碎,滿地狼藉。
蘇懶的目光掃過那堆碎片,又落在那斷裂的鐵鏈上。
斷口處的怨氣,與其說是想砸死人,不如說更像是用盡了全力,想把人推開。
她心中那份疑慮更重了。
“他們不在這里。”蘇懶的目光轉向西邊的走廊,那里的邪氣比東邊濃郁數倍。
“跟我來。”
一行人立刻轉向。
走廊里光線昏暗,墻壁上掛著幾幅破敗的油畫,畫上人物的眼睛都被摳掉了,留下一個個黑洞,凝視著闖入者。
“隊長,你看!”小王忽然指著走廊盡頭。
只見一個瘦高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正對著一扇木門,身體篩糠似的抖著,嘴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正是瘋龍的那個同伴。
“小劉!”李偉立刻帶人沖了過去。
聽到呼喊,那人猛地回頭,看到穿著警服的李偉,像是看到了救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警察同志!救命!阿偉進到這門里,就沒出來!瘋龍……瘋龍哥也進去找他了!”
“別怕,我們是警察。”李偉安撫了一句,立刻對隊員下令,“把門破開!”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向木門。
“砰!”
一聲沉悶得如同撞在棉花包上的巨響,木門紋絲不動,反倒是撞門的警員被震得后退了兩步,滿臉驚愕。
“這門不對勁!”
“再來!”
“砰!砰!”
接連幾下重擊,木門依舊像是焊死在墻上一樣,連一絲晃動都沒有。撞擊的力量仿佛被門板徹底吸收,連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
小王用手電照去,只見那深色的木門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這詭異的情形讓在場的警員們都感到一陣心悸。
“讓開。”
蘇懶的聲音淡淡響起。
她撥開眾人,走到門前,那張在警燈下顯得過分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那瘦削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