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懶的動作停在半空,她看向鐘聲傳來的方向。
南山寺里,還藏著一個大家伙。
那道行,遠在了塵這個守門人之上。
“哈哈哈……你殺不了我……你誰也救不了……”
了塵見自己的殺手锏被輕易化解,最后的依仗也被寺內高人抹除,知道自己已然徹底失敗。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蘇懶和她身后的秦墨琛,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狂熱。
“玄天宗的榮光,必將重現!”
他嘶吼著,竟直接催動邪法,引爆了自己的心脈。
噗嗤一聲,一縷漆黑的魂魄從他天靈蓋飛出,化作一道黑煙,就要遁入寺廟深處。
想用這種金蟬脫殼的法子逃跑?
蘇懶的唇角扯出一個冷漠的弧度。
“想走?問過我了嗎?”
她早有防備,屈指一彈。
一道金色的玄光后發先至,在半空中精準地截住了那縷黑煙,將其死死禁錮在一個由符文構成的光球里。
那縷魂魄在光球中左沖右突,卻怎么也無法掙脫。
蘇懶緩步上前,準備對這縷魂魄進行搜魂。
她要知道,“偽玄天宗”的更多秘密。
玄塵子、師兄、還有那個【尋】……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她的神識剛一接觸到光球。
一股宏大、莊嚴,卻又帶著幾分扭曲的佛力屏障,猛地將她的神識彈開。
蘇懶悶哼一聲,后退了半步。
她這才發覺,整個南山寺的地底,都被人布下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這陣法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山脈地氣,似乎在滋養著寺廟深處的某個東西,同時,也守護著寺內所有“自己人”的神魂。
一旦有人想強行搜魂,就會觸發這股佛力反噬。
“呵……呵呵……”
被禁錮的魂魄發出斷斷續續的獰笑。
在宏大佛光的接引下,他那縷黑色的魂魄開始飛速消散,化為點點金光。
這是被大陣主動“回收”了。
“玄天宗的榮光……必將重現于世……”
“你們這些……絆腳石……都將是新世界的奠基石……”
留下最后一句狂熱而惡毒的讖語,了塵的魂魄徹底消散在佛光之中,連一絲渣都不剩。
現場,再次恢復了平靜。
山風吹過,帶著夜的涼意。
蘇懶在原地站了許久。
她低頭,看著了塵那具已經失去生機的枯槁尸身。
在他的僧袍之中,滾落了一枚用象牙雕刻的令牌。
令牌不過巴掌大小,入手溫潤,上面用古篆陽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玄”字。
這令牌的制式,與她在張家老宅、鬼面男身上見到的那種粗制濫造的黑鐵令牌,截然不同。
這枚象牙令牌,更為古樸,也更為正統。
蘇懶的指尖撫過那個“玄”字。
這令牌的樣式……
竟然與她記憶中,修玄界玄天宗內門親傳弟子的令牌,有七分相似。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一個冒牌貨,怎么會擁有如此正統的令牌?
這其中,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秦墨琛走到她身邊,低聲問:“接下來怎么辦?”
他的聲音將蘇懶從繁雜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蘇懶抬頭看他,將那枚象牙令牌收進口袋。
“回靜心苑。”
她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慵懶。
“蘇家那場戲,也該落幕了。”
……
第二天清晨。
蘇懶和秦墨琛剛回到靜心苑,程俊匆匆趕來。
趙子默和林玥也頂著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沒睡,正圍在客廳里,等著他們的消息。
“師父!琛哥!你們可算回來了!怎么樣?沒受傷吧?”趙子默一看見兩人進門,就咋咋呼呼地迎了上來。
“大師”林玥也緊張地站起身。
“死不了。”蘇懶擺擺手,直接癱倒在沙發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雖然有秦墨琛這個“超級充電寶”在,但昨晚的消耗還是太大了,尤其是對抗南山寺那個大陣的反噬,讓她神魂都有些動蕩。
秦墨琛讓程俊將早餐放下,自己則去廚房給蘇懶倒了杯熱水。
“秦總,蘇小姐。”
程俊將平板電腦遞了過來,他的表情有些復雜,混雜著震驚和一絲古怪。
“就在昨晚,蘇語桐……出事了。”
蘇懶掀起眼皮,沒什么意外。
昨晚秦墨琛那套組合拳打下去,蘇家不塌半邊天都算他們祖墳冒青煙。
蘇語桐作為導火索,肯定沒什么好下場。
程俊推了推眼鏡,繼續匯報。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用化妝臺的碎裂鏡片割腕自殺。”
趙子默和林玥都吃了一驚。
“死了?”趙子默下意識地問。
“沒有。”程俊搖頭,“被傭人發現及時,送到醫院搶救回來了。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但是人已經徹底瘋了。”
“被救回來之后,就一直蜷縮在病床角落,誰靠近就尖叫。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一句話。”
秦墨琛將水杯遞給蘇懶,問道:“什么話?”
程俊滑動平板,點開了一段現場人員偷偷錄下的音頻。
嘈雜的背景音中,一道女聲凄厲又恐懼地尖叫,反復響起。
“別找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是那個【尋】!是他!都是他讓我干的!”
“求求你放過我……我把錢都給你……別過來!啊……!”
錄音到此為止。
客廳里一片安靜。
趙子默瞪圓了眼睛:“【尋】?就是昨天直播間那個神秘人?”
林玥也捂住了嘴,那個ID昨天才聯系過她,給了她蘇語桐的黑料。
沒想到,轉眼間,蘇語桐就瘋了,還瘋得這么離奇。
蘇懶端著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她一點也不意外。
那個【尋】,絕對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能拿到蘇語桐買兇的全部證據,就證明他一直在暗中盯著蘇語桐,甚至可能參與其中。
現在,他把所有證據都捅了出來,又用不知名的手段,把蘇語桐逼瘋。
這是典型的,借刀殺人,再卸磨殺驢。
手段干凈利落,又狠又絕。
“看來,這位【尋】先生,很不喜歡別人知道他的存在啊。”蘇懶放下水杯,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
這個【尋】,到底是誰?
他和玄塵子,和那個偽玄天宗,究竟是敵是友?
他把自己引向南山寺,又把蘇語桐逼瘋,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一切,都像一團被刻意打亂的毛線,找不到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