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宮主,血祭之法的本質就是用我們自身的血脈在特殊的軀體里面留下特殊的控制回路,也可以說是在已經失去生機的軀體里面重建供軀體活動的支撐脈絡。”
“平時的時候,積流的血脈就會存蓄在所謂的血魂核心之中,而驅使的時候,血脈就會從血魂核心流出,需要先行流通全身的脈絡,如若不夠,就需要新的血脈積蓄填進去,而這一個步驟,被我們稱為暖通。”
“暖通這個過程就需要大量的血脈,不過暖通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在最終血脈回收進血魂核心之時,才是最重要的時候。”
“為何?”冰怡茹好奇的問道。
“因為最后流到血魂核心的血脈力量是誰家的,下一次啟用就得用誰的血脈,為了方便,是誰家的血脈就會暫時放在誰家,所以,五大族,就開啟了明爭暗斗的時代,就是為了讓更多的留在自己家里。”
“哦,所以你們往里面填進去一個又一個的子孫后代,導致你們現在血脈凋零?”冰怡茹點頭表示明白了,歪頭問道:“所以,你們應家有幾個?”
“包括最開始的試驗品,一共十七個。”應扶疏如實的說道。
“等等等,多少個?”冰怡茹都驚訝了,應晨露怒道:“也就是說你們至少挖了十七個英雄的墳墓?”
“不止,這只是成功的,還有失敗的呢,那種永遠用不了的還有很多。”應扶疏補充道:“而且,不是挖墳,而是當年有一部分聯軍修士的尸身本來就落在五大族的族地,五大族的人沒有向上報而已,或許從當年開始,他們就已經開始計劃了。”
“那其它家呢?你們家算多算少?”紫玉欣輕蹙眉頭。
“居中吧,其中關家與盛家最多,應家居中,辛家與鐘家排在后面。”說到這里,應扶疏稍微瞇了瞇眼睛,“不過,關家藏的最深,說不定還有我不知道的,畢竟,掌控神軀的六大五大族的老祖宗當中,就有兩人是關家的。”
“哦,現在只剩下一個了。”冰怡茹隨意的說道。
“嗯?”應扶疏愣了一下,然后驚奇的問道:“什么意思?”
“就是,他們出面,以為自己能逞逞威風,結果被星曉豪當場就斬殺了五個,還剩下最后一個,也在想要同歸于盡的時候自廢了一臂一腿, 現在嘛,也被困在羅師伯的領域里面了。”不用隨意的說道。
“……”應扶疏沉默在那里,隨即輕盈一笑,“好啊,好啊!”
“那也有你應家的老祖宗吧?”紫玉欣試探的看了他一眼。
“我是被驅逐出應家的,我身有奇遇才得以回到這里,不然,當年我就已經死了,對這個應家,我并沒有歸屬感,不過,有一點……應家,還是有救的,有些人,還是值得的,所以,我并不想毀掉應家。”應扶疏看向應晨露。
“可是應家不干凈。”冰怡茹一下說道。
“是,我不否認這一點,可,并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啊。”應扶疏輕輕搖頭,“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是這么想的,不過……”
應扶疏沒有過多解釋這個,“有關應家,還是事后我跟陛下說吧,現在,應該有別的正事。”
“對。”冰怡茹點頭,然后好奇的問道:“為什么鐘家最少,難道不應該是鐘家最強嗎?我記得當初封禁神魔饕餮的兩位神軀之一就來自鐘家。”
“對,鐘家最弱。”應扶疏點頭,“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怎么相信,以為鐘家是在扮豬吃老虎,可隨著深入,才知道,鐘家確實只有這樣的實力了。”
“當年鐘家確實是最強的,那位鐘家老祖,以無比強橫的姿態收攏了絕大多數戰力,一起反抗神魔饕餮,更是在最后的危機情況護住了大量的鐘家血脈之后,與另一位神軀一起,沖入了神魔饕餮體內,構建了那封禁之陣,但是可惜……”
“鐘家老祖所護下的后人,并沒有看守好這鐘家留下的祖業,歷代鐘家,并沒有特別突出的后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因為祖上的蔭封,再加上皇室的偏袒,這才勉強的保住祖業。”
“最開始提出血祭之法的是辛家。”
“辛家?”冰怡茹幾人愣了一下。
“對,是不是沒想到,是辛家。”應扶疏輕輕搖頭,“一開始我聽到這個的時候我也沒想到,但是,我確認過,確實是辛家。”
“辛家提議之后,鐘家是最先響應的,后面是關家跟應家,最后是盛家。”
“鐘家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他們竭盡全力,不惜耗盡自家血脈,接連把自家的老祖宗跟有朝氣的后代全部填了進去,一朝控制不住,這才導致之后鐘家的頹勢。”
說著,應扶疏輕嘲,“對了,鐘家第一次向麒麟皇室求助,就是因為自家血脈用多了,險些被當時的關家吞并,這才厚著臉皮求上門的。”
“……”冰怡茹跟紫玉欣面面相覷,“當年的麒麟皇室這么蠢嗎?”
“未必,從應家留下的記錄來看,當年的麒麟皇室未必不知道血祭之法,只不過,當時血祭之法本來就是剛起步,還在嘗試,還在摸索,就算真的成功,不過是多了幾個神境罷了,對當時的情況來說,并無影響,所以麒麟皇室就算真的知道也不會在意吧。”
“……”冰怡茹面無表情的沉默了一下,“一群蠢貨,千里之堤潰于蟻穴,連這個道理都不知道嗎?還真的留這么大一個漏子給放著,現在好了,不是一些小小的神境了,而是神軀了。”
“是啊,已經到神軀了。”應扶疏失笑。
“所以當年五大族求助皇家,都是因為這血祭之法?”冰怡茹很好奇。
“算是吧,這至少也算起因,如果正常下去,就算沒有太大的建樹,五大族還是五大族,只不過,他們太過急功近利了,皇朝更替,就算他們身上有大功又怎么樣,坐在皇位上的人不斷在更替,他們手上掌握的權力也在更替,所以啊,就有不斷壯大血祭之法的想法。”
“呵,明白了。”冰怡茹點頭,然后看向應扶疏,“那你們藏在哪里?血祭之法不是那么好成功的吧?”
“怎么說五大族也是守護大陣的創建者之一,在當年,利用守護大陣為自己創建一個絕對安全不被人發現的地方還是非常容易的,后來,血祭之法逐漸成功,五大族的人這才逐漸的放開守護大陣,因為已經沒必要了。”
“因為你們有神軀可以直接控制守護大陣了?”冰怡茹詢問道。
“這是后邊的原因。”應扶疏輕輕搖頭,“控制神魔之井守護大陣的有三種方式,一個就是最常見的陣臺,另一種就是神軀,這一點,算是比較隱秘的,沒有多少人之后,我們也是在嘗試之后才知道的,我們用的是最后一種方法。”
“守護大陣在更替,因為神魔之井的守護大陣很大,分為一塊區域一塊區域的,而且為了保證內亂,還特地將所有人打亂分開,確保各個人際關系沒有牽連才開始,五大族就在這個時候運作,表面是沒有關系,實際上早已聯合在了一起。”
“他們就在守護大陣交接的地方設立了新的組陣,這些組陣避開了守護大陣的陣臺,卻又結合在守護大陣之中,就像是戶籍當中的黑戶一樣,存在,但是卻不被發現。”應扶疏笑了一下。
“不是,當時五大族還有這么厲害的人?那還需要走歪路?”冰怡茹很驚訝。
“不是,那個人不是五大族的人,正因為不是五大族內部的人,所以最后五大族想要殺人滅口,最后,讓白帝商盟找到了突破口,五大族沒辦法,只能讓白帝商盟一起加入。”應扶疏看向冰怡茹。
“所以白帝商盟那邊還有多少?”冰怡茹神色清冷。
“不確定,白帝商盟一直說的十幾十幾,可是我們并沒有準確的知道數字,或許,白帝商盟才是藏的最深的那個,畢竟五大族五家聯合起來才掌握一個神軀,可白帝商盟卻一家掌握著一個。”應扶疏自嘲的笑了笑。
“嘖,到底還貪婪了,白帝商盟本身又不缺神軀,還要用這種方法去掌控神軀,哼!”冰怡茹冷冰冰的道。
“白帝商盟的神軀畢竟是白帝商盟的神軀,跟這種自己隨時能使用的神軀可完全不一樣。”應扶疏輕輕搖頭。
“白帝商盟那邊的神軀你不用擔心,雖然現在沒見到,不過控制神軀的人已經全部抓起來了,就算真的還有漏網之魚,那就讓劍叔去解決好了,連著那神軀一起碾碎。”冰怡茹把玩著垂落的秀發,輕盈的笑道。
“……”應扶疏沉默了,世上有誰可以信誓旦旦的說碾碎神軀呢,恐怕,也就只有這位被冰牙劍齒虎寵溺的這個小姑娘了吧。
“呵,是啊。”應扶疏對此笑了笑,“所以,五大族就藏在了‘黑戶’構建的守護大陣之中。”
應晨露這時有突然想開口,“應……”
“不用叫我家主,我其實也并不想成為應家家主的,但是沒有辦法,我們有我們想做的事情。”應扶疏輕輕搖頭。
“因為那個幻百面?”冰怡茹瞇著眼睛問道。
“對。”應扶疏點頭,然后詢問道:“盛書寧那個丫頭去找你了?”
“是。”冰怡茹點頭。
應扶疏沉默了一下,然后說道:“多謝!”
“何解?”冰怡茹挑眉道。
“至少你沒有趕走她,沒有趕走這個可憐的母親。”應扶疏緩緩說道。
“她當年的孩子不是沒有生下來嗎?”冰怡茹奇怪的問道。
“正因為她流過產,所以她傷了身子,那個孩子,是我們用秘法,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誕下來的,她很辛苦。”應扶疏緩緩抬頭。
幾個姑娘相視一眼,看來,這個盛書寧真的不簡單啊,不過這事,不用放在這里談。
“你想問什么?”應扶疏看向應晨露。
“那個神矛羊的血祭之法是怎么回事?”應晨露提氣問道。
“神矛羊的尸體本來消失了的,畢竟那么多的神軀對戰,空間不斷撕裂,然后五大族運氣好,突然間碰到了,最后在白帝商盟的幫助下,成功的運走了神矛羊,在經歷了好長一段時間,我們最終成功了,只是,神矛羊的歸屬,不在我們的手里,而第三方。”
應扶疏抬頭,冰怡茹直面他的視線,“官府?”
“冰凌宮主聰慧,不過,我們無法確定,他很神秘,期間,我們僥幸獲得過神矛羊的控制權,可是他并沒有表現的氣急敗壞,就那么平靜的離開了,可下一次,他總是能搶回去,我們一直想要弄清楚他的身份,不過,一直弄不明白。”
“官府的人,是我們的猜測,我們曾經去證實過,可惜,沒有證據,但是最大的可能就是官府。”應扶疏搖頭。
“所以那個人,還藏在幕后?”冰怡茹微微皺眉。
“目前來說,是的,我們不知道他幕后究竟是誰,我們曾經懷疑第三個神軀被他們掌控了,可是我們曾經去神魔之井里面探過,第三個神軀還在原地,所以我們就不是很確定了。”應扶疏輕輕搖頭。
“所以現在第三個神軀無法確定?”冰怡茹再次皺眉。
“是的。”應扶疏點頭。
冰怡茹想了想,“那神矛羊的掌控權也就不在你們的手里嘍?你們知道在哪里嗎?”
“不知,不過我有猜測,應該在神魔……”應扶疏的話被冰怡茹打斷,“你等一下。”
冰怡茹一下松開五指,手腕上的雪鏈瞬間飄出去,鎮落四周,然后領域覆蓋,冰怡茹這才看向應扶疏,“你這是懷疑神魔之井的守護者當中還存在叛徒?”
應扶疏點頭,“很大的概率還有。”
“你可能還不知道,神魔之井的守護者當中,有一個叫封忌的,這個人,就是神魔饕餮。”冰怡茹眼眸平淡,看向應扶疏道。
應扶疏一愣,“你說什么?”
“封忌,你認識嗎?”冰怡茹問道。
“聽過。”應扶疏點頭。
“他是神魔饕餮,而且,神魔饕餮可以靈獸本體與人類神軀分開,目前我只見過龍魔有這個本事,可沒想到,神魔饕餮也會,封忌,就是它的人類之軀,最后,本體神魔饕餮沖破神魔之井出來了。”冰怡茹簡單的說了一下。
應扶疏知道了冰怡茹的意思,“所以,神魔之井的守護大陣實際上對神魔饕餮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甚至,它可以反向利用守護大陣?”
“大概率,就算不是神魔饕餮,還有神魔饕餮邊上的一個家伙,叫啥來著?”冰怡茹看向一旁的紫玉欣。
“魔戒之眼。”應扶疏一下說道。
“好像是這個名字,它的力量早就已經滲透了整座神魔之城,是神魔之城,不是神魔之井。”冰怡茹輕輕的搖頭,“這是我的師伯跟我說的。”
“這……”應扶疏瞪大了眼睛,然后趕緊說道:“冰凌宮主,有一件事要提前跟你說,血祭之法確實是我們控制那些強大神境遺骸的方法,但是,我們不是只有這一種方法,五大族還藏著一支軍隊,一支不會痛,不會懼怕的死人軍團,但是,這支軍隊我不知道在哪里,或者說,五大族的族長都不知道,或許,只有那幾位老祖宗知道,還有,幕后的那個人。”
“!”冰怡茹一下抬頭,“軍隊?多少人?”
“準確數字不知,至少千人。”應扶疏搖頭。
“數量不算多,可就是麻煩。”冰怡茹微微瞇眼,然后一下起身,“玉兒阿露,你們兩個接著聽,我出去一下。”
“好。”紫玉欣應晨露一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