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齒的說：
“京城這地方，水深得很。才華，有時候是最沒用的東西。你今天讓我難堪，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p>陳宇喝水的動作停都沒停，甚至懶得看他一眼。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江芷云打來的視頻電話。
陳宇隨手接通，臉上瞬間冰雪消融，化作一片春水般的溫柔。
“喂，老婆，看比賽了？”
屏幕里，是江芷云那張絕美的臉，帶著一絲笑意：“看了，我們家老公太厲害了，把那個姓方的說得跟鵪鶉一樣?！?p>“念念呢？睡了沒？”
“沒呢，正抱著平板給你加油?！?p>江芷云把鏡頭一轉，女兒念念的小臉蛋出現在屏幕里，奶聲奶氣地喊著：“爸爸加油！爸爸最棒！”
“哎，爸爸的乖女兒。”陳宇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等爸爸比完賽就回去給你帶好吃的。”
一家三口的甜蜜互動，通過直播鏡頭，清晰地傳遍了全網。
而站在一旁的方之，看著這一幕，臉色由青轉紫，再由紫轉白。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為了攀附權貴，他娶了一個比他大十歲，長相丑陋的豪門千金，而且至今不敢對外公開。
他擁有了家世、名氣、財富。
可他看著陳宇，那個被他視為草根的男人，不僅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將他徹底碾壓，還擁有一個如此漂亮溫柔的妻子和可愛的女兒。
一種名為嫉妒的毒火，瞬間燒毀了他所有的理智。
憑什么？
憑什么他什么都有！
……
短暫的休息結束，直播信號切回，第三場對決，“典籍密碼”正式開始。
大屏幕上光影變幻，一張古樸的青銅器照片定格。
它造型奇特，三足鼎立，腹部圓潤，其上銘刻著繁復而神秘的紋路。
主持人聲音高亢：“請問，此為何物？有何用途？出自哪個時代？”
方之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大腦飛速運轉。
這是……這是西周的……
他還在思考，搶答器的紅燈已經亮起。
是陳宇。
快得不可思議。
“此為‘刖人守門方鼎’，西周早期青銅器。”
陳宇的聲音通過麥克風，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鼎足被塑造成一個受過刖刑（砍去雙腳）的奴隸形象，雙手托舉著門，寓意看守門戶。它不僅是食器或禮器，更是西周殘酷刑罰的實物見證?！?p>話音剛落，大屏幕上立刻給出了標準答案，與陳宇所說，一字不差。
全場嘩然。
“臥槽！這速度！”
“這不只是知道名字，連背后的故事和用途都一清二楚？”
“方教授還在發(fā)愣呢，宇神已經答完了！”
方之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他當然認得這個鼎，可要像陳宇這樣，瞬間說出所有信息，他做不到。
這需要將知識徹底內化成一種本能。
不等他調整心態(tài)，第二題已經出現。
屏幕上是一段CG動畫，再現了古戰(zhàn)場的一幕。
烽火臺上狼煙滾滾，山下是嚴陣以待的軍隊，一個將軍模樣的男人正背對著鏡頭，遙望遠方。
“此場景，描繪了哪一個著名的歷史典故？”
方之瞳孔一縮，這個太有名了！破釜沉舟！
他猛地伸手去按搶答器，可還是晚了。
又是陳宇。
“典故為‘背水一戰(zhàn)’?！?p>陳宇淡淡開口，“公元前204年，漢將韓信率軍攻打趙國，故意將部隊布置在水邊，斷絕退路，以激發(fā)士兵死戰(zhàn)之心，最終大破趙軍。”
“很多人會把它和項羽的‘破釜沉舟’混淆?！?p>他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方之。
“但‘破釜沉舟’是渡河之后砸鍋沉船，旨在表明有進無退的決心。而‘背水一戰(zhàn)’則是利用絕境，激發(fā)潛能。一個是戰(zhàn)略決心，一個是戰(zhàn)術布置，內涵截然不同?！?p>這一番補充，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方之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仿佛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臉上。
他剛才腦子里閃過的，確實就是“破釜沉舟”。
直播間里，彈幕已經瘋了。
“殺人誅心??！宇神這絕對是故意的！”
“方教授的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我一個文科生都跪了，這知識儲備是人嗎？”
接下來的第三題，古籍殘片；第四題，冷門詩詞；第五題，古代婚俗……
無一例外。
方之每一次都只是剛剛有了一點思路，陳宇的搶答燈就已經亮起。
他不僅能給出最精準的答案，還能旁征博引，將每一個知識點背后的文化、歷史、社會背景娓得娓道來。
那已經不是比賽了。
那是單方面的知識灌輸，是陳宇一個人的表演。
方之徹底麻木了。
他輸了，輸得體無完膚。
第四場，“薪火相傳”，是團隊合作賽。
抽簽分組，陳宇和另外兩名選手組成一隊。他們抽到的題目是成語故事——削足適履。
簡單的故事，幾乎人人都懂。
但要求是用現代形式進行全新演繹，賦予其時代新意，這才是難點。
三人在臺下短暫地討論。
一名隊友提議：“我們可以編個小品，講一個人為了穿上名牌鞋，硬是把自己的腳弄傷，諷刺消費主義?！?p>另一名隊友搖頭：“太淺了。格局不夠大?！?p>陳宇開口了：“鞋子，真的是鞋子嗎？”
兩人一愣。
“在今天這個社會，什么是我們的‘鞋子’？”
陳宇想了想，說：
“是‘別人家的孩子’這種標準，是‘3A腰’、‘漫畫腿’這種審美，是‘30歲前必須年入百萬’這種焦慮，甚至是游戲里必須追求的‘版本答案’出裝?！?p>“為了穿上這些‘鞋子’，我們正在砍掉自己的什么‘腳’？”
“我們砍掉了興趣，只為選擇熱門專業(yè)；我們砍掉了健康，只為瘋狂內卷加班；我們砍掉了真實的自我，只為在社交網絡上扮演一個完美的人設?！?p>陳宇的話，讓兩名隊友醍醐灌頂，眼睛越來越亮。
十分鐘后，他們登臺了。
陳宇就站在舞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