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第一刀,落在Q版江芷云的嘴角。
第二刀,落在她的眼角。
接著是頭發。
做完這一切后,陳宇又轉向代表自己的那個雕像。
刀鋒精準地落在雕像的眉眼之間。
只做了極其細微的調整,那張原本只是“英俊”的臉龐上,瞬間多了一種深邃的情感。
眼神仿佛正跨越時空,與旁邊的Q版江芷云深情對望。
前后不過一分鐘,陳宇甚至只動了不到十刀。
當他放下刻刀的那一刻,周圍變得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桌上那兩個人像,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奇跡。
如果說,洛倫佐的作品是“形似”,那么經過陳宇修改后的作品,就是真正的“神似”!
那不再是兩個沒有生命的Q版娃娃。
它們仿佛被注入了靈魂!
人們能從Q版江芷云的身上,看到幸福與溫柔;能從Q版陳宇的身上,看到守護與深情的感覺。
兩個小小的雕像,獨立看是藝術品;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愛情故事!
“我的上帝……”
周圍的游客夢囈般的出聲說道。
而反應最大的,是雕塑的主人,洛倫佐。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身體僵硬。
然后他的臉色發生了一些的變化,那是驚訝震驚疑惑,變成了不可置信。
他快步沖上前,幾乎是撲到了桌子前。
“不……不……這不可能……”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陳宇那看似簡單的幾刀,背后蘊含著何等恐怖的觀察力。
以心御刀,以情塑形!
洛倫佐腦海中猛地跳出來這幾個字。
【我靠!我靠!我靠!我人麻了!宇神,你還有什么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點石成金!又是點石成金!從繪畫到雕塑,藝術在宇神面前,就像是玩具一樣嗎?】
【那個意大利小哥的表情,完美演繹了什么叫‘世界觀崩塌’!】
【宇神,收下我的膝蓋吧!您才是真正的藝術之神!】
洛倫佐的呼吸幾乎停滯。
他的雙眼死死黏在那兩個小小的木雕上。
那是一種從業者看到神跡時的本能反應。
一種凡人仰望星空時的渺小感。
“可以……讓我看看嗎?”
陳宇看向他。
這是一個對藝術真正執著的人。
“當然。”陳宇輕輕頷首,將兩座雕像朝他推了推。
洛倫佐如獲至寶,他伸出雙手,動作小心翼翼。
他沒有立刻拿起,而是俯下身,臉幾乎要貼到桌面上。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陳宇修改過的地方。
看完了之后。
他意識到,陳宇的每一筆,都充滿了可怕的功力。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宇,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圍的游客和直播間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宇身上。
【來了來了!經典教學環節!】
【快說啊宇神!我也想學!學會了這個,是不是就能給手辦點睛了?】
【前面的醒醒,你缺的是技術嗎?你缺的是這雙手!】
陳宇看著洛倫佐那雙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沒有用中文,也沒有用英文,而是用一口純正流利的意大利語輕聲回答。
“Con il cuore。”
用心。
說完,他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洛倫佐渾身劇震。
“Con il cuore……”
他喃喃自語,重復著這個詞,眼神瞬間變得迷茫。
用心雕刻?
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任何一個雕刻學徒入門時都會聽到的話,是一句陳詞濫調。
可從眼前這個男人嘴里說出來,卻仿佛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
陳宇繼續用溫和的意大利語說道:“你看到的,是木頭,是形狀,是線條。而我看到的,是愛情,是故事,是靈魂。”
“你追求的是‘形似’,是完美復刻現實。但藝術的終點,不是復制,而是表達。”
“這件作品,它的靈魂不是‘我們長得什么樣’,而是‘我們如何看待彼此’。”
一字一句,如同驚雷,在洛倫佐的腦海中炸響。
是啊……
我太執著于細節了……
我雕刻江芷云的時候,想的是她的五官比例,她的發絲弧度。
我雕刻他的時候,想的是他英俊的輪廓,挺拔的身姿。
我追求的是照片一樣的精準。
可我……忘了他們是一對戀人。
我忘了雕刻出他們之間的那根看不見的線。
洛倫佐呆呆地看著桌上的兩個小人,它們在彼此的注視下,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世界。
一個名為“愛”的世界。
而自己,只是一個畫出了地圖,卻沒能描繪出風景的蹩腳繪圖員。
洛倫佐失魂落魄地念叨著,眼眶漸漸紅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對著陳宇,深深地彎下了腰,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謝謝您,大師。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充滿了無限的感激。
“您為我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這一幕,讓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直播間的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隨即被更猛烈的驚嘆所淹沒。
【我傻了,宇神什么時候連意大利語都會了?而且聽起來好地道!】
【大師!那個雕刻師叫宇神大師了!這逼格直接拉滿!】
【一語點醒夢中人啊!這就是境界的差距嗎?我仿佛看到了武俠小說里,主角指點一個卡級多年的宗師,然后宗師恍然大悟,納頭便拜的場景!】
陳宇坦然接受了他的鞠躬,伸手將他扶起。
“你很有天賦,只是走進了一條死胡同。”
洛倫佐直起身,擦了擦眼角,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他拿起那兩個雕像,用一塊柔軟的絨布仔細包好,裝進一個精致的盒子里,雙手遞給陳宇。
“不,大師,這件作品已經不屬于我了。是您賦予了它生命。”
“它應該屬于您和這位美麗的小姐,我不能收費。這是我的榮幸。”
他的態度堅決,不容拒絕。
陳宇也沒有再推辭,他能感受到對方的誠意。
他接過盒子,遞給了旁邊的江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