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馮國慶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蹦出來了。
郭陽掏了掏耳朵,“有沒有的,先去調查了再說。”
馮國慶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個有單位的人,真要鬧去公安那里,再找校領導或者同事了解情況,盡管最后不一定能找到證據,可他的名聲,就毀了。
馮村長顯然也意識到了,村里出一個大學生不容易,馮家出一個在城里教書的高級知識份子,就更不容易了,他權衡利弊,立馬就做出了決定,反手甩了馮國慶一個耳光。
江月眼神跳了跳,對這位村長多了幾分刮目相看,有魄力啊!
是個人才。
馮家那邊的人,有的腦子醒過味來,有的沒有。
比如馮大姑,“你干啥打孩子,他哪里做錯了,你還是他親叔呢,咋就幫著外人欺負自家孩子……”
“大姐,你閉嘴!”馮村長臉都漲紅了,“你們都給我把嘴閉上,國慶,這事是你做錯了,趕緊給人家賠禮道歉。”
馮國慶他娘還要爭辯,被別人拉了下去。
他爹看著形勢不對,沒敢吭聲。
那邊,秦風看笑了,心臟大概是因為激動,砰砰狂跳,他覺得那姑娘的姐姐,真的是太酷了,也太牛了,這種瀟灑,這種漠視一切的態度,都讓他很羨慕,但……那又如何呢?
秦風默默低下頭,過了片刻,捧著碗縮回廚房了。
秦大媽也不看了,摸索著進了廚房,“唉!你看這事鬧的,怎么會鬧成這樣,村長吃了好一大一個排頭,那姑娘可真厲害。”
秦風冷冷道:“那是馮家人自找的,誰叫他們在村里耍威風。”
“你小點聲兒,咱可惹不起他們家!” 秦母拽著衣襟,揉了揉眼睛。
秦風看見了,“大夫都說了,讓您別用臟布擦眼睛,越擦越模糊,眼藥水滴了嗎?”
“滴了滴了,我就是隨便揉一下,唉,人老了,眼神就不好了,這沒啥,誰老了不是這樣。”
“可醫生說,你這個是白內障,要做手術。”
“你別聽醫生瞎說,做啥手術,我就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秦母努力把眼睛睜大,可她瞳孔上仿佛被蒙了一層白霧,再怎么努力,眼前都好似蒙了一層紗。
以前還是一個眼睛,現在另一只也慢慢蒙上了。
秦風知道母親是怕花錢,他也不清楚做手術要花多少錢,但醫生說了,這是可以治愈的,就是需要錢。
上哪搞錢呢?
外面的動靜似乎小了,秦家母子也沒再出去看,江家姐妹拎來的東西,還擺在家門口。
外面似乎有車子發動的聲音,秦風猜測可能是他們要走了,他一時沒忍住,跑了出去。
就見馮家人都老老實實的待著,只有村長領著幾個馮家男性長輩,一直跟在江家人身后,彎著腰不停的道歉,還賠著笑臉,直到把江家人送上車。
他還看見馮國慶了,眼鏡沒戴,兩邊臉頰都腫了,很深的手指印。
馮平安正晃著胳膊,在跟旁邊的人說著什么,眼神陰鷙,像毒蛇。
察覺到有人看他,馮平安猛的扭頭,秦風吃了一驚,只能低著頭,退回去。
那三輛車子開走之后,馮家人像是重新活了一般,該哭的哭,該罵的罵,尤其是馮國慶他媽,在各個屋子里看了一圈,回到院子,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馮大姑看著也心疼,但事已經至此,總得收拾。
她們幾個就幫著掃地歸置,后來一合計,其實損壞的也就是碗碟,其他家具都是木匠打的,這時候的木工活都很實在,用料更實在,結實的很。
馮國慶躲進小屋抽煙,兩邊臉頰火辣辣的疼。
幾個兄弟也擠進來,一人一根煙,很快就把小屋弄的煙霧繚繞。
有人問:“這仇咋報?你們打算咋搞?”
“……”沒人作聲。
“草!你們該不會就這么忍了吧?要忍你們忍,我可忍不了。”
“國慶是老師,這事他不好出面,也不好牽扯他。”馮明是他們幾個的老大,馮平安他哥,也是村長家的大兒子,去年剛結婚,婚房是村里劃的一塊宅基地,新蓋了帶院的三間紅磚房,在村里是獨一份。
“那就咱們自己干。”
“干啥干,她們家在城里,咱們就跑城里報仇?傻不傻!”馮明狠狠拍了下弟弟的頭。
好像也對,看不見,摸不著的,上哪報仇去,又不能連累馮國慶,有點難辦啊!
“我說你們就是死心眼,遠的報復不了,近的還不能嗎?今晚,咱們這樣……”
……
回去的路上,江笙郁郁寡歡,低著頭,默不作聲。
江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琢磨什么,“擔心秦家那對母子?”
江笙猛的抬頭,眼里的擔憂還沒能散去。
江月拍拍她的頭,“那小子挺有骨頭,看著也挺倔強,但光有這兩樣可不行,還需要打磨啊!”
江笙有些愧疚,“姐,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回去的車,是郭陽在開,他聽到這兒,嗤笑道:“你不是沒用,就是太善良了,心眼太好,也把別人想的太好了。”
秋生坐在副駕駛,抱著手臂,“依我看,馮家那幾個小子,心里肯定不服,找不到咱的麻煩,就一定會找別人的,那姓秦的小子,危險嘍!”
江笙嚇的打了個哆嗦,猛的抓住江月的手,“姐,他們,他們會把秦風打死嗎?”
郭陽說道:“打死倒不至于,但肯定要搞他。”
秋生問:“老板,咱們要幫他嗎?”
江月另一只手撫摸著女兒的柔順烏黑的發,“這事……不好辦,咱們離的遠,不過小六臨走的時候,給他們家桌上塞了電話號碼,他要是機靈的,有事會打電話。”
江月停頓了片刻,看向滿臉擔心的妹妹。
有時候善良是美德,更更多時候,也一種負累。
鄭小六的車子,在開上公路時,就停下來跟他們打了招呼,他得去貨棧,今天有車隊要出發,貨挺重要的,他打算跟車。
“你路上小心,最近路上不太平,多帶點人,不要鬧出人命,聽見了嗎?”江月不放心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