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惠!你這個……也是新買的?以前沒見你帶過啊!”
“是人家送的,海港貨,國內都買不到。 ”
“真好看,這個也很貴吧?你對象可真舍得。”
吳佳惠秒變臉,“我還有事,先走了。”
女同事瞅著她的背影,陰陽怪氣的罵了句:裝貨。
郭陽跟鄭小六到家的時候,都快你九點了,倆人背著行李,光著腳,一路淌著水回來的。
看見江月,鄭小六居然哭了,“三,三嬸,我終于找到你了。”
郭陽看著他哭哭啼啼的樣子,都傻眼了,這小子一路上都挺正常,膽子大,身手靈活,性子活潑,哪怕是有險情,也能嘻嘻哈哈的忽略而過。
沒成想,他還能哭成這樣。
“哭什么哭,我又沒死,快點進來,先去換衣服,再喝姜湯,廚房有飯,你們倆一樣,趕緊的。”江月覺得自己有點像他娘了。
“嫂子,我就不用換了,我們都習慣穿濕衣裳。”郭陽往后退了退,怕自己的濕衣服把江月弄臟。
鄭小六也道:“那我也不換,就這么著吧!”
江月把臉一板,“我說的話,你們都不想聽了是吧?”
見她表情不對,倆人半個字都不敢坑了,乖乖去換衣服。
郭陽穿的也是陸景舟的舊衣,江月這些日子給他買了好幾件,也找裁縫做了不少,其中就有睡衣,短袖長袖都各做了一套,不止他,家里人都做了,連小豆芽都做了兩身睡衣。
只有海港產的棉布才會又細又軟,所以他們家的睡衣,也是外面看不到的款式跟面料。
郭陽個子比陸景舟矮,穿他的衣服也顯大,但這布料,是真舒服,軟的像棉花。
“嫂子,你這料子在哪買的,我也想買幾尺,回頭寄給我娘,讓她也做一身。”
“呃!百貨大樓的貨,你去找找看吧!快來吃飯。”
今晚是王生帶著小豆芽睡覺,王奶奶也跟她倆一個屋,所以鄭小六沒見到王生,還挺失望。
吃飯的時候,江月問郭陽,要不要出去搶險救災。
郭陽卻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我在這里守著。”
“這是他說的?你去接小六的時候,不是還沒下暴雨嗎?”
郭陽卻不肯解釋了。
這倆人是真餓極了,比巴掌還大的饅頭,兩口就下肚了,要不是有水就著,準得噎死。
鄭小六憋了一肚子的話,吃的差不多了,一抹嘴,就要開始訴苦,“三嬸,我跟你說……”
江月卻看著他微笑,“你先去睡覺,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說。”
她現在沒什么心情聽。
郭陽也道:“嫂子,你也去睡,院子里我來守,要是情況不對,我叫你們離開,不過你東西收拾好了嗎?還是有早做準備。”
外面突然大亮,四周忽的靜下來。
三人心中一驚,江月急忙起身往屋里跑,可來不及,她還沒跑出廚房,外面突然一聲炸雷,像是有人拿炸藥,要把天空天一個窟窿。
屋子里傳來小豆芽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江月沖進王生睡的屋里,把女兒抱起來,“乖,不哭了,媽媽在呢!”
王生拿了個小毯子遞給她。
王奶奶也披上衣服,“今晚這情形,怕是不能睡了。”
鄭小六站在門口,沒進去,一遍一遍的喊王生。
他很高興,但王生出來以后,看見他反應卻是淡淡的。
不過鄭小六看見王生的第一眼,眼珠子差點沒落地上,“你,你是王生?”
眼前陌生清秀的少女,跟以前的王生判若兩人。
“不然呢?”王生丟給他一個白眼。
炸雷不止一個,短短一個小時之內,打了五六遍。
暴雨本來都停了,可一個小時之后,突然又開始下,比之前還要大,又急又兇。
電也停了,屋子里黑漆漆的。
江月摸出蠟燭點上,他們都坐在客廳里,小豆芽睡在嬰兒床上,王奶奶就著蠟燭的火苗,給郭陽補衣服。
王生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什么,鄭小六就坐在她身邊,時不時的看她一眼,又迅速轉開頭。
郭陽面色凝重,看著江月欲言又止。
“小郭,你想說什么?”江月問他。
“嫂子,我擔心團長。”
“我也擔心,可咱們現在也做不了什么。”
不能打電話,也沒有衛星定位,除了最初傳回來的消息之外,她根本不知道陸景舟人在哪。
郭陽卻搖搖頭,“您可能不知道,只要有作務,無論多么危險,團長都是沖在最前頭,他之前在特別行動隊的時候,受過的大傷小傷不計其數,那次把您接來,是最嚴重的一次,可在那之前,他斷過腿,腹部被捅穿過,還有腦袋,曾經被這么粗的棍子敲過,醫生說,會有后遺癥,就是陰雨天會頭疼。”
江月想起好幾個夜晚,她一覺睡醒,陸景舟不在床上,是從外面回來的,頭發也是濕的,問他去干啥了,他只說睡不著,出去跑步。
鄭小六聽的心有戚戚然,“當兵這么可怕嗎?”
郭陽搖頭,“是他太拼了!”
江月明白他的意思,沒有背景,不是紅二代,連學都沒上過幾天,就這樣的出身,想在部隊里拼出一片天地,豈是容易的。
郭陽說道:“團長不止自己拼,也會護著我們,他說,人的命只有一條,死了就什么都沒了,軍人要保衛國家,要守衛領土,卻也要愛惜自己的命,父母養我們一場不容易,我們得留著命給父母養老送終,不能讓白發人送黑發人!”
鄭小六想起陸家那些人嘴臉,真替陸景舟心涼,如果他真的犧牲了,陸家人想的,恐怕只有撫恤金。
郭陽不說還好,聽他這么一說,江月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江月是熬到下半夜,雖然她還是很擔心,但也抵不過困意,合衣歪在床頭,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
好像了一個夢,夢里看見一個人雨中朝她跑來,跑的很快,眨眼間就到了她面前,還沒等她看清,就被那個人拉著奔跑。
跑的又急又快,就當她想說話時,突然腳下踩空,整個人朝無盡的深淵墜落。
“砰砰砰!”
江月從睡夢中驚醒,一睜眼才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睡到地上了。
“嫂子!嫂子!你快醒醒,團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