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先恭喜了他們,又說道:“可據(jù)我所知,懷孕頭三個月,胎還沒從穩(wěn),是不建議顛簸走動的,還是要穩(wěn)妥些才好。”
趙秋月贊同她的話,“是這個理,我也這么跟老關說,可老關鐵了心要送我們走,還把我工作辭了,連個招呼都沒跟我打。”
陸景舟站起來,對關磊打了個手勢,“你跟我出來。”
關磊面上裝作輕松的囑咐了趙秋月幾句,便跟著去了外面。
關杰在屋里逗陸星辰玩,卻也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他雖然頑劣,但也極為聰明,他能感覺到父親這兩天不太對勁,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陸景舟跟關磊一直走到貨車后面,關磊煩躁的掏出煙,本來想點的,猶豫了下,只能聞聞,又塞了回去。
陸景舟抱著手看他,“說吧?究竟怎么回事?”
關磊苦笑,“政治上的事,說了你也不懂,你帶好你的兵就行了。”
“是不是上面要查你?”
“差不多吧!”
“因為什么?”
“我……我寫了一篇文章,批判與反思,這篇文章被拿來做成文章了。”
“還是那派的人?”
關磊點頭,“有羅城武給他們做靠山,這些人可算是逮到了,說我思想有問題,事情可大可小,就看上面怎么博弈了。”
陸景舟低下頭,政治上的事,他的確不懂,太復雜,而且不是一兩句是非對錯就能分辯的。
總之,都是為了權利。
關磊恨恨的咬牙,“你趕緊拿著任命走,那位也算對得起你,在基層部隊歷練幾年,到時形勢明朗了,你還能回來,到那時,你能站上的高度,就不是我能預測的了。”
陸景舟表情凝重,“你也保重,嫂子跟孩子,我會盡我的力量保護他們,直到你安全!”
“兄弟!多謝!”關磊紅著眼睛拍了拍他的肩。
陸景舟翻了個白眼,“謝什么謝,都是過命的兄弟。”
其實關磊還想囑咐身后事,但總覺得很奇怪,只能作罷。
倆人從貨車后面走出來時,就看見關杰直愣愣的站在那兒,也不知道聽了多久,又聽到什么了。
“小杰……”
關磊剛開個頭,就被關杰打斷。
“爸,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放心,我長大了,我是男子漢,我也是軍人的孩子,你不在的時候,我會保護好媽媽跟妹妹。”
關磊一直憋著的眼淚,最終還是掉了下來。
誰說他兒子不好的,這不是挺好。
關杰哭完了,心里卻樂開了花,沒老爹管著,他就是山大王。
關磊連行李都帶過來了。
因為人多,又因為路上不能停車住宿,所以江月就按露營準備。
反正鍋碗瓢盆什么的都帶了,糧食也不缺,就是缺少帳篷,好在,這天氣不冷,但往西南走……
她正念叨著要不要準備點驅蚊液,陸景舟的一句話又把她搞懵了。
“我們不去隴上了。”
“啥?你沒搞錯吧?”
陸景舟的表情可不像搞錯,“任命書上的部隊換了,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東北,這時節(jié),東北已經(jīng)開始進入冬季了。”
江月傻眼,“為什么呀?”她不想去那個能凍死人的地方,冬天伸不開手,雪下的能把房子埋了,連室外活動都做不到,就那地方,她還養(yǎng)什么雞,養(yǎng)什么鴨,人能不能活都是個問題。
郭陽顯然也不知道,他也傻了眼,“嫂子,那些雞鴨還帶著嗎?”
陸景舟摸著媳婦的頭發(fā)安慰,“到了那邊,我可以打獵,肉食不會缺。”就是半年時間內,都別想吃水果跟蔬菜了。
趙秋月也直嘆氣,“我看還是得多準備點棉花,咱們的衣服都單薄,沒有特別厚的,尤其是孩子,棉襖棉褲,帽子棉鞋,還有手套,要不然凍傷了是會留疤的。”
王生跟鄭小六沒多少感覺,他倆反而還挺興奮。
王生問:“聽說那邊冬天的雪可大了,一腳踩進雪窩子,人就不見了。”
鄭小六嘿嘿笑,“小杰,到時候哥帶你打雪仗!”
關杰捧著書,不看他,“你還是想想怎么多做幾個陷阱,多逮幾個野兔野味吧!”
“你小子,是看不起我嗎?我告訴你……”
江月很快就平復了心情,不然還能怎么辦呢?
又得重新準備,她是恨不得把整個帝都的物資都帶上,可是不行啊!
一來裝不下,二來,她也沒那么多錢。
這下可好,前些日子賣貨賺的錢,這回全給花出去了。
供銷社的棉花哪有那么多,只買到十斤左右。
趙秋月安慰她,“沒事兒,等咱們到了,再去附近農戶家里收一些。”
“嫂子,這一路顛簸,你肚子真沒事吧?”不管是貨車還是吉普,都很顛,而且這時候道路也不是很好。
趙秋月按著肚子,溫婉一笑,“我相信這是一個堅強的孩子,哎!你們倆準備啥時候再要一個?”
“我嗎?不急吧!陸星辰還小呢!”
趙秋月忽然神神秘秘的拉住她,“那你們倆在一起的時候,是吃藥還是用那個?”
江月尷尬的要死,“這個……那個……”
“都是結過婚的女人,有什么可害臊的。”
“嗨!我就是算日子,避開排卵日就……”她說到一半,戛然而止,表情跟被定住了一樣。
趙秋月是過來人,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你小日子遲了?”
江月心慌的砰砰跳,“好,好像遲了幾天,也沒幾天,就,就五六天而已,我以前也不準的,經(jīng)常遲,沒結婚的時候,遲上半個月都是常事。”
趙秋月道:“生過孩子,那就不一樣了,你最好當心一點,要不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不不不!”江月拼命搖頭,“我們都要出發(fā)了,哪有時間去醫(yī)院了,再說,就算查出來,又能咋樣?還不是一樣提心吊膽,說不定今天或者明天,突然就來了呢?哎呀!嫂子,這事你不要告訴別人,我心里有數(shù)。”
“妹子,你得真有數(shù)才好,要是有個什么不小心的意外,你家陸景舟是要怪我的。”
“我有數(shù),真的有數(shù)。”她嘴上這么說,心里其實也犯突突,雙手合十,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