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會來?”江月疑惑。
趙秋月趕忙解釋道:“她就說來看看我,梁護士為人挺好的,她還說衛生隊缺人,讓我生了孩子以后,去那兒上班呢!唉!”她又想起自己尷尬的身份,也只有嘆氣的份。
何巧蓮還想酸幾句,一抬眼就見陸景舟陰測測的盯著她,也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我也走了,還得回去做晚飯呢!”
王菊幫著把院子里的小動物抓完,累的氣喘吁吁,“江月,你數數看,要是有少的,叫他們再去外面找。”
江月搖頭,“不用了,丟了就丟了吧!”
“那怎么行!”王菊還要說什么,瞥見氣氛好像不對,灰溜溜的拽著兒子走了。
院子里忽然就空下來。
鄭小六趴在雞舍邊數了幾遍,大叫著少了少了。
江月連忙呵斥他閉上嘴。
趙秋月愧疚的快要哭出來,“對不起,是我的疏忽,她們說是來看看我,陪我聊聊天,我也不好趕人家出去,小孩子們在院子里玩,我也沒留意,都怪我,要不,要不我賠錢吧!”
陸景舟說道:“嫂子,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往心里去。”
江月嘆氣,“那么小的雞,丟了就丟了吧!我最近也發現了,養這小玩意可是真費神了,還是養雞劃算,趙姐,你進屋歇著,關杰,小六,你倆把院子里打掃干凈,我坐車累了,想進屋躺一會。”
趙秋月趕忙道:“你去你去,我在家待了一天,我不累,要不要我扶著你?”
“不,不用!”江月連忙擺手。
進了屋,她長舒了口氣。
江笙盤腿坐在炕上,見她進來,便爬起來給她鋪被子。
陸星辰睡的正香,小臉紅撲撲的。
江月坐到炕邊,江笙爬下去給她脫鞋子,“剛才那個護士一直想進里屋,幸好我把房門插的緊,她沒進來。”
江月縮進炕上,靠在被子上,摸了摸女兒的小臉,才說道:“她們在外面都說啥了?”
“說的亂七八糟,問趙姐丈夫的事兒,又問她跟姐夫的關系,又說羨慕你,嫁了個好丈夫,說什么家屬院里的女人都羨慕嫉妒你呢!說了好多。”江笙把她脫下來的衣裳掛起來。
“沒說我的壞話?”
江笙眨眨眼,“大概說了吧?聲音小,我沒聽清。”
江月覺得好笑,“可能就是我的人緣差吧!”
“要那么好的人緣干啥?今天那個王菊又來借東西了,看見廚房里的東西都想借,醋啊!醬油啊!連鹽都要借,趙姐不敢做主,就敲門問我,我說家里的東西都有數,你不在,我也不敢做主,讓她等你回來再借,她剛才走的時候沒提吧?”
“沒有!”
“還有那個姓何的,拿眼角瞅我。”江笙直搖頭。
江月躺下,伸了個懶腰,“隨他們去吧!反正這些人都只是咱生命里的過客,不值得為他們費神,明天我跟小六要唱一出大戲,你記得配合,要演的真一點。”
“唱戲?”
“嗯!不搞這一出,他不好出去做生意。”
“哦……我明白了。”
外間堂屋,江月進去之后,陸景舟就默默脫下外套,去院子里掃雪,給兔子喂食,打掃茅廁,完了又拎著水桶,準備去挑水。
趙秋月看的直嘆氣,“景舟,你也歇一會吧!”
“沒事,我不累。”說著,他就挑起水桶出去了。
趙秋月看了看靠在墻腳的軍靴,猶豫了片刻,還是把鞋子拎起來,拿到外面彈了彈雪,再拿抹布擦干凈,最后拿在手里丈量尺寸。
第二天一早,陸景舟還沒來得及上班,爭吵就爆發了。
搞的他拎著衣裳,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吧!還得配合演出。
江月雙手叉腰,站在廊檐下破口大罵,“鄭小六!你個沒良心的小混蛋,狼心狗肺的小崽子,你忘了是誰把你帶出來的,要不是我,你早餓死了,現在翅膀硬了,就想離開我,出去單干,你把我當啥了?你又把這個家當啥了?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以后都別再回來了,我就當不認識你!”
江笙抱著陸星辰,也氣呼呼的跟著一起罵,“小六,你又犯什么神經,趕緊跟你三嬸道個歉,她對咱們夠好的了,你別不知足,外面哪是那么好混的,在這里老老實實待著不好嗎?”
趙秋月不明所以,慌的一批,“都消消火,有話好好說,不能吵啊!小六,別惹你三嬸生氣,她懷著孕呢!”
陸景舟擔心媳婦被氣壞,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不會演戲啊!
鄭小六背著行李,跑到院門口,一跳三丈高,“不回來就不回來,以為誰稀罕呢!哼!你們把我帶出來,不過是想找個免費勞力,把我當雇工呢!真當我是傻子,想繼續壓榨我,沒門!說我欠你們的是吧?等著!等我賺了錢,我還給你們,黃世仁!周扒皮!”
王菊頭發都沒梳就跑出來看熱鬧,“大早上的鬧啥呢?”
何巧蓮站在自家門口,眼里盡是幸災樂禍。
周建國不明所以,“這個小六不是他們老家親戚嗎?怎么還吵架了。”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早晚的事兒。”何巧蓮看的高興。
楊秀枝著急忙慌的跑出來勸說,顧政委也端著飯碗跑出來。
可鄭小六背著東西,一邊朝外跑,一邊說些決絕的話,根本不給他們勸說的機會。
很快,就消失了。
“哎呀!這孩子怎么真的走了。”趙秋月要去找,被江月攔住,“讓他走,我倒要瞧瞧,離了我們,他能不能活得下去。”
“這不好吧!他還沒成年呢!”
陸景舟板著臉,說道:“就是要趁著年紀小,才好磨練他的心性。”
江笙呸了一口,“白眼狼!以后都不理他了。”
“呸!”陸星辰有樣學樣,奶聲奶氣的樣子,可愛極了。
陸景舟跟媳婦交換了眼色,“我先去團部了,有事晚上回來再說。”說完,親了親女兒的小臉,又摸了下關杰的頭,便走了。
“哎!你等等!”趙秋月急忙喊他,“帶上早飯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