漞床上睡了好三個孩子,有大有小,大的四五歲,小的兩三歲,最小的一個,好像也就幾個月大,沒穿衣服,全身赤著躺在床上,似乎哭了很久,眼睛紅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看見江月時,那孩子停止了抽泣,也愣愣的看她。
江月的心,就像從高處一腳踩空,跌入無底深淵。
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跪坐在地上,整個人仿佛被抽了靈魂一般。
王生也看見了,床上的是個男嬰,黑黢黢的,根本不是小豆芽。
“姐,姐……咋辦呀?”
“強盜??!來人啊,有人入室搶劫了,好??!敢跑我家鬧事,老頭子,你還不趕快起來,把這倆賤貨綁起來 送公安去!”王鳳霞捂著腦袋,嗓門大的好像要刺破人的耳膜。
帶江月她們進來的老太太早跑了。
其他屋子的燈也陸陸續續亮了。
康家隔壁的屋子,姚紅趴在羅一鳴身上,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哎!她們居然找來了,咋辦?要不現在跑吧?”
羅一鳴推開她,坐起來,“先不跑,把衣服穿上,看看情況再說?!?/p>
如果陸景舟不來,他會怕兩個女人?
說不定就連她們一起綁了賣了!還能再掙一筆。
老康頭穿著大褲衩就要去捉江月。
手還沒碰到,就哎呀叫喚,把手湊近了一看,見紅了。
江月短暫的崩潰之后,又迅速振作起來,她的孩子還沒找到,她怎么可以失去希望,怎么可以崩潰。
哪怕……哪怕孩子找不到,她也要殺了那對狗男女。
江月握著刀,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神情扭曲到變了形,猩紅的眼睛里,充斥著暴虐的仇恨,仿佛快要爆發的火山,毀天滅地。
“如果讓我知道,我女兒的失蹤,跟你們夫妻倆有關,我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王鳳霞怔了一秒,便又開始口吐芬芳,“我呸!你算個什么東西,嚇唬老娘!老娘可不是被嚇大的,沖到我家傷人,還打我的頭,我怕你媽了**”
老康頭捂著手,“死婆娘,快給我找東西止血啊!你想讓老子血流干嗎?”
“啥?這么嚴重!”
原以為就是劃了一下,就是皮外傷。
可事實卻是,血止不住,因為傷口很深。
倆人忙著包扎,也沒空管江月跟王生。
江月臨走時,又看了看床上的小男嬰,撞上他清澈懵懂的眼睛,她的心更痛了。
但她沒有停留,毅然轉身離開。
她的孩子不見了,她絕對不是什么狗屁圣母。
江月一邊往外走,一邊掏出一根繩子,一端咬在嘴里,另一端往手上纏。
她把刀跟手纏在一起了。
“姐,你這是干啥?”
江月沒有回答,抬腳踹門。
她不是練家子,一腳沒踹開,第二腳,直到第三腳,硬是把插銷踹斷,門也開了。
姚紅拉開電燈,屋里有了光線,可以看清很多東西。
羅一鳴沒穿鞋子,一只腳踩在床上,另一只腳擱在地上,玩味戲謔的看她,“喲!就你???你男人呢?他咋沒來呢?”
“羅一鳴!我女兒在哪?”江月邁腳走進去低矮的屋子。
羅一鳴沒動,“咋了,你女兒丟了?找去??!跟我說干啥?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把你女兒抱走了?哈哈哈!”
姚紅抱著手站在邊上,扭著身子,說道:“就是,我們啥也沒干,不信你可以搜,不對,我們憑啥給你搜,你算老幾?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別以為在城里待幾天,就有啥了不起!”
江月根本不理他,“羅一鳴,你不就是想出城嗎?需要錢是嗎?我可以給你,要多少?這些夠嗎?”她手腕一轉,手心里就多了幾根金條。
羅一鳴看見黃金,眼睛里嗖嗖冒綠光,“這么多?還真是有錢。”
“對,告訴我,我女兒在哪,這些都是你的?!?/p>
姚紅都有點動心,猶豫著正想勸羅一鳴。
哪知羅一鳴忽然獰笑,“如果我把你留下……這些金子不也一樣是我的?”
剎那間,他突然動作,如惡狼一般朝江月撲去,想先奪下她手里的刀,再制服她。
沒有刀防身,一個女人,還不是任他拿捏了。
江月進來時,一直把袖子垂下來,所以羅一鳴根本沒看見她的刀是纏在手上的。
見他撲上來,江月毫不遲疑,睜大眼睛,朝他的臉刺去。
王生也瞅準時機,雙手握著平底鍋朝姚紅沖去。
她倆距離不近,所以姚紅看見了,她躲開了,王生沒打中,又追過去,甭管敲到哪,只要敲中了就成。
羅一鳴這邊,他看見刀尖的時候,已經晚了,臉上火辣辣的刺痛,他伸手一抹,全是血。
江月也沒好到哪去,剛才用力過猛,綁繩松了,她的虎口也被劃到,鮮血順著手指縫隙往下落。
羅一鳴用舌頭在口腔里舔了下,朝地上吐了一口,“夠狠哈!老子現在改變主意了,等老子把你玩爛了,再剝光你的衣服,把你扔附近茅廁,等你男人找來時,讓他在糞池里再把你打撈出來,咋樣?這主意不錯吧?”
江月沒有被他激怒,但她也知道匕首沒用了。
“羅一鳴!看樣子,你不僅喜歡殺人,還喜歡虐待尸體,你是個徹徹底底的變態?!?/p>
“隨你怎么說,等我把你抓到,咱倆再好好談一談?!绷_一鳴開始找家伙,沒合適的,便拆了床柱,握在手里掂了掂。
王生的平底鍋扔出去,可惜沒砸中。
姚紅扯著嗓子吼叫,“羅一鳴!我才是你老婆,你玩一個破鞋,你也不嫌臟!”
王生看見羅一鳴臉上猙獰,突然伸手擋在江月面前,“姐,你別怕,我保護你?!?/p>
羅一鳴嗤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江月一手拽開王生,一手背在身后,“姓羅的,我今天就算殺不死你,我也要跟你同歸于盡!”
她突然朝羅一鳴甩出一個東西,羅一鳴看見有東西朝他飛來,腦袋一偏就躲開了,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他嘲笑道:“你想用一個酒瓶子跟我同歸于盡?”
“誰說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