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之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雕。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整整一個時辰了。
太子朱標站在他的身側,面色凝重,手心里全是汗。
李善長、劉伯溫等寥寥幾位核心大臣,垂手立于殿下,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整個大明的命運,都懸于千里之外的那場決戰。
“嗒、嗒、嗒……”
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所有人心中一緊,猛的抬頭望向殿門。
只見那名年輕的譯電員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因為極度的激動與緊張,他甚至忘了禮儀。
他在殿前的臺階上被絆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顧不上疼痛,也顧不上去撿那頂滾落的官帽,只是雙手高高舉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
他用嘶啞的聲音哭喊道。
“捷報!陛下!大捷啊!”
“蘭州大捷——!”
轟!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朱元璋那緊閉的雙眼瞬間睜開,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他猛的從龍椅上站起,身形快得不像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蘭州大捷!”譯電員的聲音里帶著哭腔,“藍玉、傅友德兩位國公聯名電奏,帖木兒親率主力沖陣,已被我軍當場陣斬!”
“五十萬大軍,土崩瓦解!”
“陣斬帖木兒……”
朱元璋喃喃自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把從譯電員手中搶過那張電報紙,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片刻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的笑聲從朱元璋的喉嚨里發出,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最后變成了響徹整個奉天殿的仰天狂笑。
“好!好!好啊!”
他笑著,眼角卻流出了兩行渾濁的淚水。
這位鐵血一生的帝王,此刻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狂喜與激動。
他猛的一拳砸在身邊的龍柱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咱的雄英!咱的好大孫!”
他狀若瘋魔,在殿中來回踱步,嘴里不斷重復著朱雄英的名字。
壓抑了數月的緊張與擔憂,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徹底、最完美的釋放。
這一戰,不僅是打敗了一個強大的敵人,更是向天下、向整個大明證明了一件事。
他和他孫兒選擇的這條路,是完全正確的!
工業、鐵路、新軍……這些曾經被無數人質疑的東西,在今天換來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曠世大捷!
東宮。
朱雄英正安靜的坐在書房里,手中拿著一本剛剛從格物院送來的《機械傳動原理》初稿。
他沒有去奉天殿,因為他知道,等待是最無用的。
與其焦躁不安,不如為這個帝國規劃好勝利之后的道路。
“殿下,大捷!”
一個太監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狂喜之色。
朱雄英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甚至沒有抬頭,繼續翻動著書頁。
仿佛那場決定帝國命運的戰爭,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監愣住了,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賀喜之詞,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皇太孫的平靜面前,所有的狂喜都顯得如此的渺小。
“打掃干凈了嗎?”
許久,朱雄英才緩緩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啊?”太監一時沒反應過來。
朱雄英抬起頭,目光清澈如水,“我是說,帖木兒的尸體處理好了嗎?”
“還有那數十萬的俘虜,以及潰兵。”
“冬天快到了,若不及時處理,一場大瘟疫會比帖木兒的五十萬大軍更可怕。”
勝利的喜悅,在他這里瞬間就轉化成了對戰后繁瑣事務的冷靜思考。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性。
【叮!】
【檢測到宿主主導的‘蘭州大決戰’取得決定性勝利,徹底摧毀中亞霸主帖木兒帝國的主力。】
【奠定了大明未來數百年在世界陸權上的絕對霸主地位。】
【國運發生史詩級躍遷!】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壽命獎勵:八十年!】
【恭喜宿主獲得國策級科技圖紙:‘早期無線電通訊技術’。】
【包含真空管、發射/接收天線、摩爾斯電碼加密等全套技術。】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八十年壽命!
朱雄英的心臟輕輕跳動了一下。
加上之前的積累,他的壽命已經長到了一種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程度。
而“無線電通訊技術”這個獎勵,則讓他真正露出了笑容。
如果說有線電報讓世界變小了,那么無線電則將徹底拆除空間與距離的藩籬。
皇帝的意志,將可以無視山川、海洋的阻隔,瞬間抵達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
這對一個龐大的帝國而言,其戰略意義甚至超越了十個帖木兒。
“來人。”朱雄英放下書。
“傳我的令,立刻擬兩份電報。”
“第一份,發給傅友德。”
“命他立即停止追擊,收攏部隊,清點俘虜,打掃戰場,嚴防瘟疫。”
“同時讓他派一支精銳,立刻接管帖木兒的黃金王帳。”
“里面的一切,尤其是地圖、文書,一字一片都不能損毀,全部封存,等候處置。”
“第二份,發給藍玉。”
“讓他率神機營主力,沿鐵路線向西推進,目標撒馬爾罕。”
“我不要他攻城,只要他在路上把大明的軍旗插過去。”
“告訴沿途所有部落,帖木兒的時代結束了,現在這片草原有了新的主人。”
他的聲音平靜,但每一道命令都在為這個剛剛獲得勝利的帝國,規劃著一個無比清晰的未來。
就在這時,又一名信使急匆匆的跑了進來,神色古怪。
“殿下,傅帥急電!”
朱雄英眉頭微挑。
“念。”
“傅帥在帖木兒的黃金王帳中,發現了一批……一批繪制精美的泰西地圖。”
“以及……以及數封帖木兒與泰西某個王國的通信密信!”
“哦?”
朱雄英終于來了興趣。
“信上說了什么?”
“信……信上說,帖木兒與對方約定,待他征服大明之后便將揮師西進。”
“共同瓜分一個名為‘奧斯曼’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