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攬月城。
城南酒肆,人聲鼎沸,酒氣混著靈氣飄得滿街都是。
靠窗的幾桌修士,杯盞相碰間,話題圍繞著三個月前那場驚天地的大戰。
“你們是沒見著那場面!黑風淵上空,琉璃色和金色兩道光撞在一起,我在千里開外都被法則余波震得吐了血!”
一個絡腮胡修聲音里還帶著后怕,指尖比劃著,“那天魔是真耐打,惹的主神真身都降臨了,這可是幾百年才有的大事。”
鄰桌一個白面修士也難掩眼底的贊嘆:“耐打算什么?骨琉璃當真恐怖,那琉璃道則,連主神的秩序之力都壓不住,傳說當年神庭三名主神都留不下他,果然名不虛傳。”
“可最后不也沒能奈何誰?”有人插了句嘴,“骨琉璃沒輸,主神也沒贏,打了半日,最后各自退去了,連黑風淵的局都變了,據說吸收了兩個強者的法則余波后,現在更加混沌不堪了。”
絡腮胡修士點點頭,灌了一口酒,語氣篤定:“神罰司主神這一戰之后,定然要蟄伏一段時間,短則百年,長則幾百年。”
“哦?為何?”旁邊有人好奇追問,“主神那般人物,難道還會耗不起元氣?”
絡腮胡放下酒杯,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這你就不懂了,這是規律!越是高階的強者,動一次手損耗的本源就越恐怖,尤其是觸及道則層面的大戰,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本源消耗殆盡,不蟄伏休養,根本補不回來。”
“可不是嘛,當年有位圣級強者,為了鎮壓一處邪祟,動用了本命道則,之后蟄伏了整整二十年才現身,御道境那肯定是更恐怖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酒肆角落,一名身著灰布青衣的青年,指尖捻著酒杯,垂著眼簾,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正是秦河。
脫離黑風淵之后,他便尋了一處隱秘的山洞,閉門修煉。
主神那一眼造成的創傷,遠比他想象中更麻煩——那是深入神魂的道則傷害,不是簡單的靈力損耗,每一次修復,都要承受神魂被撕裂般的劇痛。
足足兩個半月,他才將道則創傷徹底修復,神魂重新凝實。
至于穩固彼岸境后期的修為,反倒簡單許多,只用了十幾天便徹底扎根,再也沒有松動的跡象。
此時,圣前大關如同天塹,橫亙在他面前。
彼岸境后期到圣級,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實則是法則的質變——從掌控法則,到融合法則,再到凝聚圣道領域,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即便秦河身負三色蓮火、源生法則,又有功德之力加持,也覺得無從下手,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突破。
與其閉門苦修,不如出關,還有很多事要做。
神庭的動向、十萬麾下的節點坐標、甚至還有骨琉璃的身份。
酒肆的議論聲漸漸淡去,秦河指尖微動,黑魔幡悄無聲息飄出袖口,幡面血紋微動,龍青云的魂影緩緩浮現,只在他身前一寸處,旁人根本無法察覺。
“方才他們說,主神大動干戈后會蟄伏,還成了什么規律?”
秦河秘音,只有龍青云能聽見,眸底帶著一絲疑惑,“我怎么覺得,這和深淵界面的靈異之源、靈異之主一模一樣?那些東西,動手就耗元氣,之后要么蟄伏,要么吞噬生靈補充本源。”
龍青云的魂影微微凝了凝,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二者確實相似,但這涉及到神庭的絕對機密,我當年在神庭當差,也只是隱約聽說,具體緣由不清楚。”
他頓了頓,補充道:“想來,應該和本源有關。越是高階的強者,本源就越凝練,也越難以補充。道則層面的大戰,損耗的不是靈力,是本源根基,不蟄伏休養,本源會越來越弱,甚至可能跌落境界。主神雖強,也逃不過這個道理。”
秦河沉默了片刻,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主神蟄伏,對他而言,反倒是個好消息,至少短期內,不用再擔心被主神追殺,有足夠的時間布局。
“下一步,怎么辦?”
秦河抬眼,望向窗外攬月城的街道,眸底閃過一絲銳利,“總不能一直這樣隱匿,得有個切入點。”
龍青云的魂影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放心,早就替你想好了路子。以你現在的實力,彼岸境后期,不強也不弱,加入神庭的時機剛剛好。”
“加入神庭?”秦河眉梢微挑,倒也沒覺意外,只是問:“我這身份,怎么加入?”
“自然是冒名頂替。”龍青云的魂影晃了晃,“神庭修士眾多,巡界司常年有修士隕落或失蹤,找一個與你修為相當、面容相近的巡界司修士,頂替他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覺。”
秦河眼神一動:“你想讓我加入巡界司?”
“沒錯。”龍青云點頭,語氣鄭重,“巡界司有巡游諸界之權,掌管各界修士動向,更是負責收集諸界法則碎片、節點坐標的核心部門。這世上,沒有比巡界司更可能查到你十萬麾下節點坐標的地方了。”
秦河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陷入沉思。
冒名頂替加入巡界司,確實是個險招,但也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神庭龐大,部門眾多,巡界司常年在外巡游,人員流動頻繁,只要小心謹慎,確實不容易暴露。
而且,巡界司的權力極大,不僅能穿梭諸界,還能調動部分神庭資源,無論是探聽消息,還是尋找節點坐標,都比他獨自隱匿摸索要高效得多。
片刻后,秦河抬眼,眸底已然沒了疑惑,只剩下堅定:“好,就按你說的做。怎么頂替?你有具體的人選和計劃?”
龍青云的魂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語氣輕松了幾分:“放心,人選和計劃都已經準備好了。巡界司有一名叫林硯的巡界使,剛加入巡界司沒多久死了,彼岸境中期,他的面容與你有七分相似,修為也與你相差不大,頂替他的身份,成功率最高。”
秦河微微頷首,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酒氣入喉,卻壓不住眼底的鋒芒。
神庭,巡界司。
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神庭核心部門,藏著多少秘密。而那十萬麾下的節點坐標,又能否在巡界司中找到一絲蹤跡。
酒肆外,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街道上,將秦河的身影拉得很長。他起身,灰布青衣隨風微動,悄無聲息地融入人流,朝著攬月城城外走去。
冒名頂替的第一步,便是拿到林硯的遺物,抹去所有痕跡,徹底變成“林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