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浩南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咋回事?真認(rèn)識?”
他眉頭擰成了疙瘩,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
“怎么會是她……朱婷婷?她以前……不是叫朱婷嗎?”
“真認(rèn)識?”我追問。
他點了點頭,隨即卻像被燙到似的,一把抓住我胳膊,語氣有一點慌亂:
“兄弟,這活兒……我可能真干不了了。”
“剛才不還吹得天花亂墜嗎?怎么見了真人就慫了?”
“慫個屁!”
他五官都皺在了一起,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她……是我初戀!”
“……”
一聽他這話,我瞬間呆愣住了。
哪有這么巧啊!
“你再確認(rèn)一下!沒看錯?”
“怎么可能認(rèn)錯?”
他目光復(fù)雜地又朝對面瞟了一眼,說道:“她身上有幾顆痣我都清楚。”
他停頓一下,又說道:“其實下午你跟我說的時候,聽到‘朱婷婷’這名字,我就有點犯嘀咕……媽的,沒想到真就這么寸。”
看他這樣,不像裝的。
也對,憑他鄭浩南在女人堆里無往不利的勁兒。
要是普通熟人,他只會更來勁,絕不會是這副心虛又掙扎的德性。
“行吧,”我拍了拍他肩膀,“不為難你,我自己去。”
我剛邁步,手腕卻被他攥住。
“等會兒!”
他咬了咬牙,猶豫了兩秒,說道:“還是我去!”
“不是你初戀嗎?不尷尬?”
“廢話,能不尷尬嗎?”
他嘆了口氣,突然正色道:“答應(yīng)兄弟的事,沒有撂挑子的道理。再說,我比你去有用,她那脾氣我門兒清,你這種愣頭青上去,三句話就得被她凍回來。為了表姐,這點臉面……老子豁出去了!你在這兒等著,看我眼色。”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
像是要上戰(zhàn)場似的,大步流星地朝街對面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挺不是滋味。
早知道是這情況,真不該拉他下水。
看他剛才那反應(yīng),明顯是不想再跟這女人有牽扯。
可偏偏……他又最講義氣。
……
為了方便敘述,接下來切到鄭浩南的視角。
鄭浩南心里其實在打鼓。
七八年沒見了,從青蔥校園到如今的社會泥潭。
沒想到重逢會是這么個鬼情形,自己還他媽是帶著算計來的。
他定了定神,按照想好的劇本,假裝也是接孩子的家長。
不動聲色地站到朱婷婷旁邊大約一米遠(yuǎn)的位置,目不斜視地看著校門口。
嘴里還故意念叨著:“這小兔崽子,磨蹭啥呢……”
他知道朱婷婷什么性子,讀書時就清冷得像個瓷娃娃,對周遭一切都帶著疏離。
這招果然沒用,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哪怕周圍有人打架,有人裸奔,她都不會看一眼的。
鄭浩南也了解朱婷婷,他知道這招行不通,又低頭看了眼手表。
假裝疑惑地“咦”了一聲,然后很自然地轉(zhuǎn)向朱婷婷,語氣客氣又帶著點焦急:
“您好,打擾一下,我表好像停了,能幫忙看一下現(xiàn)在幾點嗎?”
朱婷婷依舊沒看他,只是抬起自己纖細(xì)的手腕,聲音清冷平靜:
“五點零八分。”
“都這個點了啊,怎么還沒出來……”
鄭浩南嘟囔著,故意讓聲音里帶上了點他年輕時那種吊兒郎當(dāng)?shù)恼{(diào)子。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朱婷婷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然后,她終于抬起了頭。
目光帶著一絲遲疑和難以置信,落在了他的臉上。
只一眼,她就定住了。
鄭浩南心里有數(shù)了,卻還繼續(xù)演,一副剛發(fā)現(xiàn)她的樣子。
猛地轉(zhuǎn)過頭,眼睛瞬間瞪大,嘴巴微張,演技略顯浮夸道:
“朱……朱婷?!我靠!真是你啊!”
朱婷婷極快地眨了下眼,嘴角牽起一個很淡的弧度,手指無意識地捋了下耳邊的碎發(fā):
“真巧。”
“可不是么!太巧了!”
鄭浩南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單純的偶遇,道:“你也來接孩子?”
“嗯。”她點頭,簡短得吝嗇。
“巧了,我也是!不過……”他摸了摸鼻子,“是幫一哥們兒接,他臨時有事。”
話頭到這,空氣似乎凝滯了。
校門口的喧鬧成了遙遠(yuǎn)的背景音。
鄭浩南受不了這沉默,硬著頭皮打破:“咱這得有……七八年沒見了吧?”
“差不多。”
“你還是這么漂亮,跟以前一樣,女神范兒!”
他笑了笑,又自嘲道:“不像我,越長越磕磣,都快成老幫菜了。”
朱婷婷終于又看了他一眼,語氣沒什么波瀾:“還好,就是……成熟了。”
“哈哈,你直接說我老了唄,還跟以前一樣,說話拐彎抹角的!”
朱婷婷輕笑一聲:“倒也沒有那么夸張。”
“你孩子幾年級了?”鄭浩南順勢轉(zhuǎn)移話題。
“喲,那也得七八歲了吧?”
“八歲。”
鄭浩南心里迅速算了一下,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訝:
“八歲?那豈不是……高中畢業(yè)沒多久就……”
他話說一半,故意停住,然后半開玩笑半試探道:
“我去!不會是我的吧?”
朱婷婷臉上沒什么怒色,只是冷冷一笑:“你想多了。”
“不是,你算算啊,”鄭浩南掰著手指頭,“咱倆高中畢業(yè)才分的,你這時間線……對不上啊!合著剛跟我分手,你就……”
朱婷婷沉默了幾秒,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看向涌出孩子的校門,淡淡道:
“想聽實話?”
“說唄,有啥不能聽的,都老黃歷了。”
她又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那時候年紀(jì)小,跟你分開,確實難受了一陣。后來……有點自暴自棄,隨便找了個人,就懷上了。”
鄭浩南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重重嘆了口氣:
“你說你……唉!”
“跟你沒關(guān)系。”朱婷婷迅速截斷他的話,“所以你也不用覺得有什么。看我現(xiàn)在,不是挺好?”
鄭浩南看著她精致的側(cè)臉和那身質(zhì)地良好的衣服,點了點頭:
“是,挺好。”
朱婷婷有些疲憊的笑了笑,卻沒再多說。
往事不能再提,提了全是尷尬和算計。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朝她那邊微微傾斜了一點,壓低了聲音:
“朱婷,不扯別的了。跟你坦白,我今天……不是偶然路過。”
朱婷婷終于轉(zhuǎn)過頭,正眼看他,眼神里帶著詢問,但沒有立刻質(zhì)問。
鄭浩南迎著她的目光,直接攤牌:“你知道你老公,牟志華,在外頭干什么嗎?”
“你認(rèn)識他?”朱婷婷愣了愣道。
“我怎么認(rèn)識的不重要,”鄭浩南擺擺手,“重要的是,你了解他嗎?真正的他。”
朱婷婷扯了下嘴角,也有點自嘲道:“我跟他剛上大學(xué)就因為孩子結(jié)婚了,這么多年,你覺得呢?”
“那他在外面,靠手里那點權(quán)力,幫人拉皮條,甚至想把手伸到別人家姑娘身上……這事兒,你知道嗎?”
鄭浩南盯著她的眼睛,話像刀子,直接捅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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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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