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薇握著手機,笑出聲:“她倒真會挑時候。”
林助理在那頭急得快哭了:“溫小姐的經紀人說已經報警了,還在媒體面前暗示是因為您和唐婉小姐的關系,唐婉小姐嫉妒……”
“讓她鬧。”
黎薇打斷她,目光掃過書桌抽屜里的絲絨盒,里面躺著枚一模一樣的吊墜,只是流星尾巴的弧度比溫凝初戴的那枚多了道細微的刻痕。
“你現在去工作室,把我上周備份的設計稿拿出來,尤其是標注了防偽刻痕的那頁。另外,聯系物業,調我去溫凝初公寓時的電梯監控。”
掛了電話,她走到窗邊,午后陽光不錯。
溫凝初這步棋走得急了,倒像是怕項鏈里的東西被發現。
半小時后,黎薇趕到溫凝初的公寓樓下。
記者已經圍了三層,溫凝初穿著睡袍站在臺階上,眼眶通紅,手里捏著塊沾了淚痕的手帕:“我知道黎設計師最近手頭緊,可那項鏈對我意義非凡……”話沒說完,就被人群外的聲音打斷。
“意義非凡?”黎薇撥開記者走過去,手里舉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清晰的設計稿,“溫小姐怕是忘了,上周你讓我修改吊墜時,特意讓我在流星尾巴內側刻了你的生日縮寫。警察同志,麻煩您現在聯系鑒定師,看看溫小姐‘丟失’的項鏈,是否有這道刻痕。”
溫凝初的臉瞬間白了。她根本沒細看那項鏈,只當是普通的首飾,哪知道還有這茬。
“還有,”黎薇點開另一個視頻文件,電梯監控里清晰拍到她昨天離開時兩手空空,“倒是溫小姐的助理,半小時前拿著個絲絨盒從側門出去了,要不要調監控看看她去了哪里?”
記者們的鏡頭“唰”地轉向溫凝初。她嘴唇哆嗦著,眼看就要撐不住,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停在路邊,二夫人從車上下來,摘下墨鏡時,鬢角的碎發都在抖。
“都圍在這兒做什么?”二夫人聲音發緊,卻強撐著端莊,“凝初的項鏈我知道,昨晚她喝醉了,讓我先替她收著。”她從手包里拿出絲絨盒,打開時指尖明顯頓了頓,那吊墜的尾巴光滑無痕,根本不是黎薇設計的那枚。
黎薇眼底寒光一閃。溫凝初竟連假項鏈都備好了,二夫人這是把自己徹底捆在了溫家的船上。
“二夫人說笑了。”黎薇上前一步,目光直視她,“這枚吊墜的寶石是我托人從斯里蘭卡收的,內部有天然的云霧紋路,您手里這枚……倒像是合成的。”
二夫人的臉“唰”得褪盡血色。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溫凝初突然捂著臉哭起來:“是我錯了……我只是怕項鏈丟了,才讓二夫人幫我藏起來,又怕黎設計師誤會,才……”
話沒說完,警笛聲由遠及近。黎薇看著被記者圍堵的兩人,轉身離開。
陽光落在她肩上,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意溫凝初能讓二夫人當眾作偽證,手里的籌碼恐怕比想象中更重。
晚上回到家,厲鄞川正在廚房煮面,系著她的碎花圍裙,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腕骨。安安趴在客廳地毯上,用蠟筆涂畫著歪歪扭扭的太陽。
“回來了?”厲鄞川回頭,額角沾著點面粉,“面快好了,加了青菜和雞蛋。”
黎薇走過去幫他擦額角,指尖觸到他皮膚時,他微微一顫。“今天累嗎?”他問,聲音低柔。
“還好。”黎薇靠在料理臺上,看著他攪動鍋里的面條,“鄞川,你再想想……溫凝初,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比如,她有沒有送過你什么東西,或者……你們一起去過哪里?”
厲鄞川的動作頓了頓,眉頭慢慢蹙起。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的茫然。他想了很久,久到鍋里的面都快溢出來,才搖了搖頭:“想不起來。只是聽到這個名字,胸口會有點悶。”
黎薇的心沉了沉。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溫熱,下意識地反握住她。“想不起來也沒關系。”她輕聲說,“我們慢慢找線索。”
安安舉著畫跑過來:“媽媽看!太陽!”畫紙上的太陽被涂成了藍色,邊緣歪歪扭扭。黎薇蹲下來抱住她,鼻尖蹭著她柔軟的頭發,心里的焦躁漸漸被暖意撫平。
九點多,安安睡熟了。
黎薇坐在沙發上整理白天的資料,厲鄞川靠在她身邊看財經報道,時不時幫她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一拉。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沈遇安。
“找到杰森了。”沈遇安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里有海浪聲
“他在菲律賓的一個小島當潛水教練,用的是假身份。我讓當地的人去接觸了,他一開始不承認,直到我把阿坤的照片給他看。”
黎薇的心跳驟然加快:“他說什么了?”
“他說三年前那場車禍,是溫凝初找他做的。”沈遇安的聲音帶著寒意。
“溫凝初親自跟他談的,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制造車禍的假象,務必讓厲鄞川‘半死’。事后他本來要去南美,結果厲鄞川意外死了…溫凝初突然變卦,派人追殺他,他才逃到菲律賓隱姓埋名。”
黎薇握著手機的手在抖。原來不只是溫凝初的嫉妒,還有蓄意謀殺。
“他還說,溫家手里有個賬本,記著這些年用來打點的人和事,包括……當年幫厲明成轉移公司資產的記錄。”
沈遇安頓了頓。
“我已經準備帶他回國。”
掛了電話,黎薇轉頭看向厲鄞川。他不知何時放下了報紙,正看著她,眼底有她讀不懂的情緒,像是困惑,又像是痛苦。“怎么了?”他問,聲音有些啞。
“沒什么。”黎薇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把頭靠在他肩上,“只是覺得,很快就能把事情弄清楚了。”
厲鄞川伸出手臂摟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織出朦朧的網。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黎薇以為他睡著了,才聽到他低低的聲音:“薇薇,我好像……記起一點東西。”
黎薇猛地抬頭:“什么?”
“一份文件。”厲鄞川的眉頭皺著,眼神渙散,像是在透過她看別的東西。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很吵……然后是剎車的聲音,很刺耳。”他按住太陽穴,臉色發白,“頭好疼。”
“別想了!”黎薇連忙按住他的手,心疼地幫他揉著太陽穴,“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我們不著急。”
厲鄞川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溫柔:“好,不想了。只要你在身邊,就好。”
黎薇看著他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軟。她知道,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而溫凝初和溫家,很快就要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夜漸漸深了,客廳里只剩下時鐘滴答的聲音。黎薇靠在厲鄞川懷里,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
沈遇安已經找到杰森了,到時候,所有的真相,都該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