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出門,狂風就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蕭山身上,夾雜著暴雨,打得他幾乎睜不開眼,呼吸都為之一窒。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震耳欲聾的咆哮和渾濁不堪的雨水。
他死死穩住下盤,貓著腰,憑借著對村子的無比熟悉,艱難地朝著老陳頭家的方向挪動。
每一步都像是在與無形的巨人角力,腳下的積水已經沒過小腿,湍急地流動著。
懷中的鎮海印越來越燙,那股奇妙的共鳴感也越發清晰。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雨水的軌跡、風力的亂流,以及更遠處,那如同沸騰般咆哮的海浪所蘊含的恐怖能量。
一個念頭越發強烈:試試!或許可以!
他集中精神,嘗試著將意念傳遞給鎮海?。悍€?。》珠_!讓開一條路!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他周身幾米范圍內的風雨,似乎真的減弱了一絲!雖然依舊狂暴,但那股直接沖擊他、阻礙他前進的巨力明顯緩和了少許,腳下的水流也變得溫順了一些,不再拼命將他推倒。
有效!雖然范圍極小,消耗巨大,僅僅片刻就讓他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但這確確實實是操控的力量!
蕭山心中大定,腳步更快了幾分。
終于沖到了老陳頭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前,院門早已不知被刮到了何處。只見屋里亮著微弱的油燈光芒,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瘋了似的在滿是積水的屋里翻箱倒柜。
“陳叔!”蕭山沖進去,大吼一聲。
老陳頭嚇了一跳,抬起滿是水和淚的臉,看到是蕭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哭嚎起來:“山子!我的盒子!我的錢盒子不見了!那是我攢了一輩子的啊……”
“別找了!快走!房子快撐不住了!”蕭山不容分說,上前一把抓住老漢的胳膊。屋頂已經開始簌簌掉土,房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不走!找不到盒子我死也不走!”老陳頭卻像是魔怔了,拼命掙扎。
蕭山心急如焚,正欲強行將他拖走,目光一掃,恰好看到角落里一個被水泡脹了的破木柜倒下,下面壓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
“在那!”蕭山一指。
老陳頭像是打了雞血,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盒子。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房頂的一根橫梁終于斷裂,帶著大量瓦礫泥沙,朝著老陳頭當頭砸下!
“小心!”蕭山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全力催動鎮海印!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砸落的橫梁和瓦礫,下落的勢頭竟然詭異般地微微一滯,仿佛撞進了一層極其粘稠的液體中,速度驟減!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遲緩!
蕭山如同獵豹般躥出,一把將抱著鐵盒子發呆的老陳頭狠狠拽開!
嘩啦啦——!
橫梁和瓦礫重重砸在積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老陳頭看著剛才自己站立的地方變成一片狼藉,嚇得臉無人色,徹底傻了眼。
“走!”蕭山不再給他任何反應時間,幾乎是半拖半抱,將他強行帶出了搖搖欲墜的危房。
剛沖出院子,身后就傳來更劇烈的倒塌聲。老陳頭回頭一看,自家的房子在風雨中轟然塌陷了一半,他腿一軟,全靠蕭山架著才沒癱下去。
回去的路更加艱難。風力似乎還在增強,海水已經開始倒灌進村子,低洼處的房屋已經沒了一半。
蕭山集中精神,艱難地維持著周身那小范圍的“領域”,盡可能地抵消著風雨的沖擊,選擇著相對安全的路線。他能感覺到鎮海印的滾燙和精神力的飛速消耗,額頭青筋暴起,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懷中的老陳頭似乎終于從財迷心竅中清醒過來,看著在滔天風浪中艱難護著他前行的蕭山。
看著這個幾乎被風雨淹沒卻依舊挺拔的身影,老陳頭老淚縱橫,混合著雨水往下流。
“山子……山子……我對不住你啊……我老糊涂了……”
“我這輩子窮怕了……節儉了一輩子,省下來的錢全隔這里頭了……”
“都過上了好日子,還放不下這個破鐵盒子,我……我真是……”
“我真他娘沒出息!我對不起你啊……山子……嗚嗚嗚……”
當蕭山拖著幾乎虛脫的老陳頭,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撞開村委會的門時,屋里所有提著一口氣的人都猛地站了起來。
“回來了!回來了!!”
“老天保佑!山子把老陳頭帶回來了!”
“山子哥,你跟陳大爺沒傷著吧?先把濕透了的衣服換了!”
巨大的驚喜和寬慰瞬間沖散了之前的擔憂和恐懼。幾個村民立刻沖上來接過嚇傻了的老陳頭,還有幾人提著熱水和毛巾沖到蕭山身旁。
林菀一直死死盯著門口,看到蕭山安全歸來,一直緊繃的心弦猛地一松,差點軟倒下去,幸好扶著墻壁才站穩。
她看著那個渾身濕透、不斷滴水卻如山岳般可靠的男人,眼中的光彩幾乎要溢出來。
然而,還沒等眾人這口氣完全松下來。
轟隆隆——?。?!
一聲遠比之前所有聲響都要恐怖、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從海邊方向傳來!
甚至蓋過了風雨的咆哮!
“海!是海??!”爬到窗邊張望的柱子發出凄厲到變調的尖叫,臉無人色,“浪!好高的浪!朝我們這邊來了!!”
所有人都擠到窗邊或是門縫邊,只看了一眼,就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瞬間失去所有血色,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只見遠處的海面上,一道巨大到無法形容的水墻,連接著漆黑的天幕和沸騰的海面,正以一種毀滅一切的姿態,朝著漁村的方向碾壓過來!
那高度,簡直像是小山!足以將整個臨海灣漁村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完了……全完了……”有人絕望地癱軟在地。
“跑……跑不掉了……”哭聲瞬間響起。
“所有人!抓住牢固的東西!趴下?。 笔捝侥勘{欲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同時,他所有的精神力量毫無保留地瘋狂涌向懷中的鎮海??!
影響它!改變它!必須改變它!
他的意識在咆哮,仿佛與整片狂暴的海洋連接在了一起!他能“看”到那毀滅性的巨浪,能感受到那無匹的能量!
給我——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