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摻假這件事,他也是按照伊芙琳·布朗的指示去做的。
當時,大家也剛進入項目,還沒有習慣各項進程,時不時出點小錯,他悄悄摻假,被捉住指出,也不會太突兀,所以他就去試了。
出來的結果,他也第一時間跟伊芙琳·布朗說了。
沒有任何作用。
誰能想到,江以寧那個女人能輕松把這些錯誤全部糾正過來,根本不會留到過夜。
摻假犯錯一次兩次,無所謂,但次數一多,別說江以寧,其他人都會注意到。
他可不敢經常搞這種手腳。
跳得太起,他是會死的。
伊芙琳·布朗死咬著下唇,雙眸滿布著戾氣。
如果不是人暫時還有用,她會一句廢物直接甩到他的臉上!
沒用的東西!
兩人已經廝混了十天有余,男人瞟了眼她的臉色,大抵能猜到她的想法。
他也在不意。
“寶貝兒莉莉,既然你不想來第二次,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出來太久,會被發現的。”
說著,抬起手輕輕敲了下自己的額角,做了再見的手勢,轉身就要走。
伊芙琳·布朗急聲喊住他:
“等一下!”
男人頓住,偏頭看向她,卻沒有吱聲。
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他眼里的警惕之色。
伊芙琳·布朗深吸口氣,停頓好幾秒,才道:
“你破爛不了她的數據,那就把研究的核心資料拷貝出來給我。”
男人聞言挑起眉頭,失笑反問:
“莉莉,你自己就是在研究室里長大的,怎么會說出這種外行人的話啊?”
把核心資料拷貝出來?!
怎么拷?
都不說以他的權限能看到多少核心資料了,還拷貝資料……不管是內里用儲存卡的方式拷出來,還是外在拿手機對著屏幕拍,都會第一時間就被人發現。
總不能讓他用自己的眼睛和腦子拷吧?
可別為難他了。
這個項目再過半個月就結束了,就算他愿意用眼睛和腦子來搬運,這么點時間,他也搬不出核心的萬分之一。
伊芙琳·布朗當然知道!
她是希望這個男人能主動犧牲自己!
只要他主動些,出手毀了江以寧的資料,或者,把東西硬搶出來,不管哪一種都行,他一動手,江以寧就什么都沒有了!
而不是做什么都以保住自己性命為前提,畏手畏腳,什么也做不成!
男人視線掃過女人那張漂亮但透著焦燥的臉,到底是十來天的露水姻緣,他輕嘆了一聲。
“莉莉,昨晚我就給你透露過進度,以你的聰明,約對能算出來,目前這個速度,江以寧完全有能力在半個月內完成整個項目,她真的很厲害,‘神邸’內,大概只有里斯能跟她匹敵……不,也許她的能力在里斯之上,你斗不過她的。”
身在項目中,他比外面的人看得更清楚。
當然,等項目成果出來那一刻,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只是提前知曉罷了。
一句“你斗不過她”徹底破了伊芙琳·布朗的防。
“斗不過,我也得斗!我沒有選擇!”
男人撓了撓鬢角,放軟聲音道:
“我的意思是,或者,你現在的重點,可以轉到考慮要怎么把損失減到最低。”
頓了頓,他將聲音壓得更低。
“莉莉,你還有機會。”
機會……
伊芙琳·伊朗能意會出他指的機會是什么。
無非就是指如今“神邸”內部的一次權力選擇。
選里斯,還是選奧克蘭。
但伊芙琳·布朗和這男人都是一樣的,天然就已經站好了隊。
她是里斯那一邊的,而這男人則是奧克蘭的助手。
他這么說,無疑是在慫恿她倒戈背叛!
“不可能!”
對話自然再也進行不下去。
她猛地跨步,用力撞開男人,邁大步往外走。
說實話而已嘛……男人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倒也沒有生氣,對著她背影道:
“如果你真想做什么,也許可以找斯通或者金試試,這兩個人在江以寧那里挺特殊的,前者經常私下和顏悅色,后者從來沒給過好臉色。”
至于女人能不能運用得起來,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他真的盡力啦。
就嫖個女人,他不想把命給搭進去。
女人身影微微一頓,隨即,腳步不停地走出了安全門。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伊芙琳·布朗回了自己的研究室。
剛進門,就迎面撞上正往外走的內森。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四目對視。
對方完全沒有先讓的意思,伊芙琳·布朗忍著氣準備讓路,誰知內森卻不走了,抱胸挑眉,目光在她身上回來掃視了一遍。
“換到什么有用情報嗎?”
男人語氣帶笑,卻完全是嘲笑的味道。
這話是什么意思,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伊芙琳·布朗臉色沉了下來,以同樣嘲諷的語氣,獰笑道:
“江以寧的進度已經快要邁進收尾了呢,我們才剛結束預實驗……兩個姓霍華德的,也不過如此,呵!”
內森臉上的笑意瞬間被抹消,神色也冷沉了下來。
“伊芙琳·布朗,我和賴恩只收到輔助你的任務,你自己不行,別懶到別人身上。”
伊芙琳·布朗“呵”地冷笑了聲。
“內森先生,這是想跟我盤點,你們在我的項目上指手劃腳,自作主張的次數嗎?!”
男人撇嘴輕嗤,丟下一句“不知好歹”,便邁步越了過去,出了門。
伊芙琳·布朗冷著臉,回了自己的個人實驗室。
鎖上門后,便整個人累癱趴伏在桌面上。
僅僅十來天時間,江以寧竟然真的做到這個地步。
如果早知道她的實——
沒有早知道。
既然往實驗里摻假數據,也沒辦法擾亂她的進度,那就真的只剩毀核心資料這一手段了。
能動手的,必須是江以寧研究室里的人。
可一旦正面動手,就只有死這個下場。
斯通,金……
伊芙琳·布朗隨手拿起桌面上的筆,無意識地拼寫了這兩個名字。
盯著名字出神半晌,筆尖在“斯通”上圈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她狠狠打了個叉,隨即,扔開筆,再次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