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話一出,空氣仿佛被瞬間抽干。
吳胖子和王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茫然地看著我。
“盛先生,什、什么意思?”吳胖子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什么是太歲殺人?”
“昨晚死的何師傅六十歲,一甲子,大本命年。”
我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吐出一個又一個冰冷的事實。
“之前死的方師傅和周師傅,都是四十八歲,同樣是本命年。”
“本命年犯太歲,這不是太歲在殺人,又是什么?”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他們心上。
這個發現,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籠罩在客運站上空的陰云,露出了背后更加猙獰的真相。
“對??!都是本命年!”吳胖子一拍大腿,像是想通了什么,但臉上的血色卻褪得更快了,“可……可是小吳呢?司機小吳才二十七歲,不是本命年??!”
“他也是。”我斷然道。
“犯太歲,不止本命年一種?!?/p>
我的目光掃過吳胖子,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今年辛丑牛年。屬牛、龍、羊、狗之人,皆在太歲沖煞范圍之內。小吳二十七歲,生肖屬狗,正犯刑太歲!”
吳胖子下意識地掰著手指頭計算,隨即臉色慘白。
“真……真是屬狗的……可,可太歲殺人……是真的有那種,從土里挖出來的肉疙瘩跑出來殺人嗎?”
他顯然是被這個詞嚇破了膽。
我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
“太歲殺人,并非太歲本身動手,而是有東西在借太歲的‘勢’!”
“古人云:太歲當頭坐,無災必有禍。犯太歲之人,流年氣運受阻,陽火低迷,最容易被陰邪之物趁虛而入?!?/p>
“而某些邪術,最喜歡挑這種人下手。因為太歲當值,護身的神煞之力大減,只要拿到生辰八字,就能借太歲之力,隔空取人性命,神不知鬼不覺!”
我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更讓他們毛骨悚然的問題。
“還記得嗎?那些死者,都在自己手臂上,生生咬下了一塊肉!”
吳胖子猛地一點頭:“記得!”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如果我沒猜錯,他們以為自己在吃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肉。”
“而是……太歲肉!”
這三個字一出口,王辰和吳胖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驚恐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正常人絕不可能做出啃食自己血肉的舉動,除非他們的神智早已被徹底摧毀,陷入了某種恐怖的幻覺。
那個幕后黑手,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像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祭祀,又像是在向什么東西示威。
這件事,遠比我想象的更加棘手。
“快!”我不再浪費時間,直接對吳胖子下令,“給陳小偉打電話,讓他在辦公室等我,我立刻過去!”
吳胖子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盛先生,”一旁的司機王辰顫聲問道,臉上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那您的意思是,只要不是本命年,也不屬龍、羊、狗的,就……就沒事了?”
我點了點頭:“如果我的推斷沒錯,那個東西,只會對犯太歲的人下手。你可以放心?!?/p>
王辰的身體明顯一松,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瞬間脫力。
顯然,他的生肖不在其中。
……
幾分鐘后,我和吳胖子沖進了陳小偉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裝修極盡奢華,地面鋪著光可鑒人的黑色大理石,將我們焦急的身影和頭頂璀璨的水晶燈都倒映其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陳小偉和他的秘書楊淑虹早已等候在此。
他雙眼布滿血絲,神情憔悴不堪,一見到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盛先生,實在抱歉,昨晚……”
“廢話少說。”我直接打斷他,“昨晚的車禍處理得怎么樣了?”
陳小偉嘆了口氣:“家屬都同意私了,就是……要破費一筆?!?/p>
這在我的意料之中。
“錢能解決就好?!蔽抑比胫黝},“現在,聽我的,處理這件真正要命的事。”
陳小偉精神一振,急忙問道:“盛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發現了?”
“是?!蔽已院喴赓W,“一個非常重要的發現,突破口就在眼前。”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陳小偉疲憊的臉上瞬間涌出狂喜。
我立刻給他潑了盆冷水:“先別高興得太早?,F在只是找到了線,想抓到人,還得看你的配合?!?/p>
“是是是!”陳小偉點頭如搗蒜,“您盡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現在,給我找一張最詳細的中海市地圖來?!?/p>
“地圖?”陳小偉愣了一下。
吳胖子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讓你找你就找,問那么多干什么!”
“是,是我多嘴了!”陳小偉一個激靈,立刻對身后的楊淑虹揮手,“楊秘書,快,馬上去找中海市的地圖,要最詳細的那種!”
楊淑虹應了一聲,扭著腰快步走了出去。
吳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我:“盛先生,要地圖干嘛呀?”
他剛問完,陳小偉就投來一個“你剛還說我”的無語眼神。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小動作,目光沉靜如水。
“我要確認一個猜想。如果猜想成立,我們就能縮小范圍,甚至……預判它下一步的動作!”
半小時后,一張巨大的地圖被鋪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
我向陳小偉要來紙筆,將幾個死者的名字逐一寫在紙片上。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一條逝去的生命。
寫完后,我將紙片推到他面前。
“陳總,按照出事的順序,把這些名字,放到他們發生車禍的地點上?!?/p>
“好!”
陳小偉深吸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開始在地圖上擺放那些承載著死亡信息的紙片。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第一個,方師傅,紙片落在了地圖的“北環線”。
第二個,周師傅,“南環線”。
第三個,小吳,“東南環線”。
最后,是昨晚的何師傅,陳小偉的手指停在了地圖的“西北環線”上。
當最后一張紙片落定。
四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死亡地點,在巨大的地圖上被連接了起來。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