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石……
秦命的身體微微一震，他瞬間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楚天凡，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塊被哥哥選中的，用來磨礪他的石頭。他的死，他的所有算計，都只是為了成就自己。
一股復雜難明的情緒，在他心中翻涌。
他看著哥哥那張溫和的臉，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哥哥的了解，或許連冰山一角都不到。
他的哥哥，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深不可測。
“哥……”秦命的喉嚨有些發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我只知道，我的弟弟，不能永遠活在我的羽翼之下。”秦修收回手，淡淡地說道，“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更殘酷。你不殺人，人便會殺你。與其被動地等待危險降臨，不如主動出擊，將所有潛在的威脅，都扼殺在搖籃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今天，你學會了如何毫不猶豫地揮刀。下一次，我希望你學會，如何笑著，將刀遞到敵人的手上，讓他自己，割開自己的喉嚨。”
秦命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笑著，將刀遞到敵人手上？
這是何等恐怖的算計和心機！
他看著哥哥，第一次，從心底里，生出了一絲敬畏。那不僅僅是弟弟對兄長的敬愛，更是一種，對更高層次智慧的，本能的敬畏。
“我明白了。”秦命重重地點了點頭，將玉盒緊緊握在手中。
他不再推辭，因為他知道，讓自己變得更強，才是對哥哥最好的回報。
“去吧，找個地方閉關，不突破到凝脈境九重，不準出來。”秦修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只小狗。
秦命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深深地看了哥哥一眼，然后轉身，大步離去。
他的背影，比來時更加沉穩，也更加……冰冷。
看著弟弟離去的背，秦修臉上的溫和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疲憊。
導演，也不是那么好當的。
尤其是，當演員是自己唯一的親人時，每一步棋，都要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重新坐回草席上，心神沉入腦海。
【因果編輯器】
【宿主：秦修】
【修為：凝脈境三重】
【功法：《龍象鎮獄功》（地階下品）、《焚天訣》（殘篇）……】
【因果點：420點（原有350消耗80+收獲150）】
四百二十點因果點，又是一筆不小的巨款。
他沒有急著去優化功法，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面板上一個他之前很少關注的功能。
【因果探查】
這個功能，可以消耗因果點，探查某個特定目標身上的因果線，以及其未來的某種可能性。消耗的因果點越多，探查到的信息就越清晰、越久遠。
之前，他一直覺得這個功能性價比不高，不如直接編輯因果來得實在。
但現在，他有了一種預感。
云山宗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那個宗主趙無極，最后看秦命的那個眼神，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那不是一個長輩看晚輩的欣賞，更像是一個……獵人，在打量著一頭即將成熟的獵物。
秦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不喜歡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
“系統，消耗100點因果點，探查目標‘趙無極’，核心因果線——‘野心’。”
【確認消耗100點因果點，進行因果探查……探查中……】
光幕上，開始浮現出無數條交織纏繞的絲線，其中一條最為粗壯的，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絲線，被迅速放大。
絲線上，一幕幕模糊的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
秦修看到了，趙無極在一處陰暗的密室中，對著一尊詭異的石像頂禮膜拜。
他看到了，趙無極為了突破到王者境，不惜修煉一種需要吞噬特殊體質本源的邪功。
他看到了，趙無極在測出秦命是神品道骨時，那隱藏在狂喜之下的，一絲貪婪與渴望。
最終，畫面定格。
一行清晰的字跡，浮現在光幕之上。
【目標：趙無極】
【核心野心：突破王者境，一統東荒。】
【關鍵計劃：等待秦命的神品道骨徹底成熟，將其煉化為‘神道大丹’，用以沖擊王者瓶頸。預計最佳動手機會，在秦命晉升化神境之后。】
轟！
秦修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一股難以抑制的，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從他心底瘋狂地涌出！
煉化弟弟？
當成大藥？
他布置了那么久，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引導著，甚至不惜讓他雙手沾滿鮮血，也要讓他成長起來的弟弟。
到頭來，在別人眼里，竟然只是一株……等著被收割的藥材？
“呵……呵呵……”
秦修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冷，讓整個茅草屋的溫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點。
他那雙萬年不變的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兩簇黑色的火焰。
那是被觸及逆鱗的，滔天怒火！
“趙無極……”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其嚼碎在嘴里。
“本來，你的劇本，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現在，我決定了。”
“你的角色，是下一個，死人。”
他看著光幕上，自己剩余的320點因果點，眼神變得無比瘋狂。
不夠，還遠遠不夠。
想要編輯一個化神境巔峰強者的命運，這點因果點，杯水車薪。
他需要更多的因果點，更強大的實力。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云山宗，掃過這片東荒大地。
在他的眼中，那些所謂的宗門天驕，隱世老怪，都化作了一棵棵……長勢喜人的，綠油油的韭菜。
“看來，我的種植基地，是時候……該擴張了。”
夜，深沉如墨。
靈獸園的茅草屋，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的角落，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屋內的溫度，卻比屋外寒冬的深夜，還要冷上三分。
秦修靜靜地坐在草席上，面前的【因果編輯器】光幕上，關于趙無極那條暗紅色的因果線，以及最后那行觸目驚心的文字，依舊沒有消散。
【關鍵計劃：等待秦命的神品道骨徹底成熟，將其煉化為‘神道大丹’，用以沖擊王者瓶頸。】
神道大丹……
好一個神道大丹！
秦修的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太大的波動。他只是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很輕，在寂靜的茅屋里卻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