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寶圖呢?”姚曦靈下意識地問道。
“藏寶圖,就在他的儲物戒指里。”秦修輕描淡寫地摘下蝎無忌手指上的戒指,神識一掃,便從中取出了一張古老的獸皮卷。
獸皮卷上,繪制著復(fù)雜的地形,正是萬妖之冢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其中一個位置,被用朱砂標記了一個鮮紅的叉。
“真是……熱情好客啊。”秦修掂了掂手中的地圖,嘴角微揚,“千里迢迢追上來,不光是為了送人頭,還順便把地圖和情報也一起送了過來。”
姚曦靈看著他,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這家伙,不僅實力恐怖,算計人心,連這運氣……都好得有些過分了。不對,這或許不是運氣,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殺了人,奪了寶,還要在言語上,給對方安一個“熱情好客”的名頭。
殺人,還要誅心。
秦修處理掉剩下的活口,將所有的戰(zhàn)利品都收刮一空,這才招呼兩人繼續(xù)上路。
“走吧,我們的目的地,很明確了。”
三人再次啟程,向著萬妖之冢的深處進發(fā)。有了這份詳細的地圖,他們的行程無疑會順利許多。
一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秦命似乎還在為剛才的失控而自責(zé),一言不發(fā)。
姚曦靈則是心事重重,她既震驚于秦修的強大與冷酷,又擔(dān)憂秦命的狀態(tài),同時,對自己搖擺不定的立場,也感到一絲迷茫。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的沼澤,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沼澤上空,籠罩著五彩斑斕的瘴氣,散發(fā)著劇毒的氣息。沼澤之中,不時有巨大的氣泡冒出,破裂后,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而在沼舍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如同獸骨搭建而成的白色宮殿。
“根據(jù)地圖顯示,穿過這片‘萬毒瘴澤’,就是那位妖王寶藏的所在地,‘白骨妖殿’。”秦修對照著地圖說道。
“這瘴氣有劇毒,而且能隔絕神識,貿(mào)然闖入,恐怕……”姚曦靈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無妨。”秦修卻顯得胸有成竹,“大地母石的精華,可不只是能用來戰(zhàn)斗。”
他說著,再次將手按在地面上。
這一次,他調(diào)動的,是大地深處的“土靈之精”。
只見他們面前的沼澤地,那些污濁的泥潭,開始劇烈地翻滾。緊接著,一條由堅實的、干凈的褐色巖石構(gòu)成的小路,從他們腳下,一路向著沼澤深處的白骨妖殿,蜿蜒而去。
那些五彩的瘴氣,被巖路自身散發(fā)出的厚重氣息排開,竟無法侵入分毫。
一條通天大道,就這么憑空出現(xiàn)在了劇毒沼澤之上。
姚曦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她感覺自己這一天受到的震撼,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這哪里還是術(shù)法,這簡直就是神跡!
就在此時,秦命的身體,忽然微微一震。他猛地抬頭,望向那座遙遠的白骨妖殿,眼中露出一絲困惑與悸動。
“哥,”他低聲說道,“那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叫我。”
他胸口處,那塊被魔氣侵染的混沌魔骨,正隔著血肉,與妖殿深處的某個存在,產(chǎn)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那道呼喚并非聲音,更像是一種根植于血脈深處的本能牽引。
它跨越了萬古的時光,穿透了劇毒的瘴氣,精準地找到了秦命胸口的那塊混沌魔骨。
像是失散多年的孤兒,終于感受到了親人的氣息。秦命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緊繃,平日里被他強行壓制的魔氣,此刻竟如溫順的寵物般,在他經(jīng)脈中歡快地流淌,主動與那股來自遠方的氣息遙相呼應(yīng)。
秦修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在了弟弟身上。
他沒有錯過秦命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從最初的愕然,到此刻的悸動與渴望。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但有趣的變化,往往能讓計劃變得更加完美。
萬妖之冢的妖王寶藏,看來與老弟的機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感覺到了什么?”秦修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有東西……在等我。”秦命的回答有些艱澀,他努力想形容那種感覺,卻找不到合適的詞匯,“很親切,就像……就像哥你一樣。”
這話讓秦修挑了挑眉,一旁的姚曦靈更是投來古怪的眼神。
把一座陰森詭異的白骨妖殿,比作他那個心思比妖殿還深沉的兄長,這弟弟的濾鏡未免也太厚了些。
姚曦靈的震撼還未完全平復(fù)。
她看著腳下堅實的巖石小路,這條路在五彩斑斕的劇毒瘴氣中,硬生生開辟出一條安全的通途,散發(fā)出的厚重氣息,讓她這位光明血脈的擁有者都感到一陣心安。
這等改天換地般的手段,已經(jīng)超出了她對術(shù)法的理解范疇。她忍不住問道:“這……這是什么陣法?竟能調(diào)動如此磅礴的大地之力,隔絕萬毒。”
她本以為秦修會說出什么高深的陣法名諱,或是闡述一番深奧的土行法則。
不料,秦修只是瞥了她一眼,隨口答道:“沒什么,就是跟這片地下的泥巴商量了一下,讓它們讓個路而已。”
“……”
姚曦靈一時語塞。商量?跟泥巴商量?這話聽起來,簡直就像一個三歲孩童的天真囈語。
可偏偏,說出這話的人,剛剛才用“商量”的方式,創(chuàng)造了眼前的神跡。
她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這個男人按在地上反復(fù)摩擦。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在瑤池圣地,她是天之驕女,博覽群書,萬法皆通。
可在這兩兄弟面前,她覺得自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丫頭。
“走吧,別讓主人等急了。”秦修率先踏上了石路。
三人一前兩后,行走在通往沼澤中心的道路上。
周圍的瘴氣翻滾不休,其中隱約可見無數(shù)扭曲的毒物影子,發(fā)出嘶嘶的聲響,卻不敢靠近石路分毫。
越是靠近那座白骨妖殿,秦命的反應(yīng)就越是劇烈。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額頭上青筋隱現(xiàn),漆黑的瞳孔深處,那抹猩紅的光芒如風(fēng)中殘燭般,時隱時現(xiàn)。
那股呼喚,從最初的溫和牽引,逐漸變得霸道而急切,像是一塊巨大的磁石,瘋狂地吸引著他體內(nèi)的混沌魔骨。
魔骨的力量被動地激發(fā),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不受控制地從他體表溢出,在他周身纏繞,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邪異而危險。
姚曦靈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體內(nèi)的光明靈力自動運轉(zhuǎn),警惕地盯著秦命的背影。
她能感覺到,秦命此刻的狀態(tài)非常不穩(wěn)定,那股讓她厭惡的魔氣,正在失控的邊緣。
“放松。”秦修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這是他的機緣,不是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