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誠雙目赤紅，一把揪住兒子的病號服衣領，把他從床上硬生生提了起來，唾沫星子噴了趙彪一臉。
“許哲？你還敢提許哲！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最后一家銀行凍結了集團的所有賬戶！法院的查封令明天早上就會貼到咱們家大門口！”
趙文誠吼得聲嘶力竭，聲音里帶著絕望的怒吼。
“我們趙家要破產了！聽懂了嗎？徹底完了！咱們家的別墅、車子、公司、地皮，全都要被拿去拍賣抵債！”
“咱們馬上就要變成身無分文的窮光蛋，去大街上要飯！”
趙彪腦子里“嗡”的一聲，顧不上臉上的劇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咱們家那么多錢，怎么可能兩天就破產？爸你嚇唬我的是不是？”
“嚇唬你？”
趙文誠慘笑一聲，那一瞬間仿佛蒼老了二十歲，原本挺直的脊梁徹底塌了下去。
“咱們這是被人釜底抽薪了啊……人家許哲根本就不稀罕來求你，他是要直接把咱們趙家連根拔起！”
“就在剛才，催債的人已經堵到了公司樓下，連你媽的首飾都被扣了！”
老爺子猛地撲到床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慈愛，那雙枯瘦的手死死抓著趙彪的胳膊，指甲幾乎陷進肉里。
“彪子！爺爺求你了！把人交出來吧！啊？那個單小純到底在哪？！”
“相信只要人沒事，許哲他可以給趙家留條活路……若是人有個三長兩短，咱們一家老小，下半輩子都要在牢里過啊！”
“不交出來，咱們明天連醫藥費都交不起了！你這身傷，就只能躺在大街上等死！”
趙文誠也在旁邊嘶吼，眼神里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怨毒。
他以前怎么就沒發現，這個兒子就是個索命的厲鬼！
“沒錢了？真的……沒錢了？”
趙彪呆呆地呢喃著，眼神中的瘋狂與囂張，在聽到“沒錢”、“拍賣”、“大街上等死”這些字眼的瞬間，如同被鐵錘擊碎的玻璃，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從沒體驗過沒錢的日子。
如果沒有了豪車，沒有了保鏢，沒有了那些簇擁著喊他“趙少”的狗腿子，甚至連治傷的錢都沒有……
那種從云端跌入泥潭的恐懼，比斷幾根肋骨要可怕一萬倍。
他引以為傲的“骨氣”，原本就是建立在金錢堆砌的底氣之上。
如今底座被許哲無情抽走，他不過就是個只會仗勢欺人的可憐蟲。
為了一個女人，賠上自己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甚至還要去坐牢，去過那種生不如死的窮日子？
這一刻，趙彪怕了。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恐慌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渾身顫抖，鼻涕眼淚混合著嘴角的血水糊了一臉。
“別……別讓他搞垮咱家……我不想過窮日子……我說！我全都說！”
趙彪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樣反手抓住趙文誠的袖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哪還有半點之前的硬氣。
“好！肯說就好！”
趙文誠像是溺水之人猛地抓住了浮木，那口氣松得差點讓他當場癱軟在地。
他一把拽住趙彪胳膊，完全不顧兒子疼得齜牙咧嘴。
“快！帶上這畜生，去找許哲！現在就去！”
趙老爺子也是如夢初醒，慌忙架起孫子的另一邊身子。
兩個曾經在江省叱咤風云的人物，此刻卻像是拖死狗一樣拖著趙家唯一的獨苗，跌跌撞撞地沖出了病房。
這一路，簡直是趙彪的處刑路。
往日里，他走在這醫院走廊上，那是橫著走的螃蟹，誰敢不讓路？
可現在，他低垂著腦袋，肋骨斷裂的痛楚讓他直不起腰，臉色慘白如紙。
那些路過的醫生護士投來的異樣目光，像是一根根針扎在他背上。
沒了金錢光環的加持，他那所謂的“不可一世”，脆弱得像張濕透的衛生紙。
心里除了后悔，就是無盡的惶恐。
早知如此，為什么要為了一個暴力的小娘們兒去招惹許哲那個瘋子？
三人狼狽不堪地找到了許哲。
“許總！許先生！”
趙文誠隔著老遠就嘶聲高喊，那卑微的姿態恨不得直接跪下。
他喘著粗氣沖到許哲面前，滿臉堆笑，表情悔恨。
“許先生，千錯萬錯都是這混賬東西的錯！他招了！那個單姑娘的地方他立刻告訴我們，只要您高抬貴手，放過趙家這一馬，我們馬上帶您去接人！”
趙老爺子也急忙把趙彪往許哲面前一推，狠狠地踹了一腳孫子的膝蓋窩。
“跪下！給許先生道歉！”
撲通。
趙彪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慘哼。
但他不敢抬頭，只是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縮著脖子。
“對，只要你收手不要讓趙家破產，我立刻帶你去接單小純！”
“呵呵……”
許哲緩緩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這狼狽的一家三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里沒有半點意外，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意。
“她在西郊那片爛尾的紡織廠倉庫，對么？”
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把趙家三人的表情炸得粉碎。
趙文誠臉上的討好僵住了，而跪在地上的趙彪更是猛地抬起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活像見了鬼。
“為了防止單小純求救的聲音傳出去，你讓人在里面加裝了雙層隔音板，窗戶全部焊死，只留了一個送飯的口子。”
“那地方荒廢了五年，平時連流浪狗都不去，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許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爛熟于心的財報。
“你以為我這兩天沒露面，真的是在等你們良心發現來告訴我地址？”
許哲搖頭好笑，“靠人不如靠己，我的朋友我自然會主動去找，而現在已經有了線索！”
趙彪渾身篩糠般顫抖起來。
怎么可能？
那是他最隱秘的據點，只有幾個心腹知道，許哲怎么可能找到那里去？
可偏偏許哲繼續開口了：“就在十分鐘前，我的人已經切開了倉庫的大門，單小純雖然被關了一段時間，但萬幸，人沒事。”
許哲輕輕彈了彈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聲音驟然轉冷，“所以，你們手里所謂的籌碼，現在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