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常茂神情肅穆，道：“殿下，耶律虎率領(lǐng)三萬虎賁軍，奇襲檀州香縣，如今已經(jīng)包圍了齊王殿下。”
“齊王殿下麾下人馬還有一萬左右，面對兩翼夾擊，情況不容樂觀。”
“陛下今日急召吾等前來，是為了拿個主意。”
朱玉聞言猶如晴天霹靂，心亂如麻。
三萬虎賁軍包圍了齊王？
二哥豈不是有覆滅的危險？
皇帝朱晟強打精神，道：“既然三弟都來了，諸位都說說有何破解危局之法？”
兵部尚書司寇第一個站出來，道：“陛下，檀州決不能有失！臣認為應立刻派遣中央軍精銳，趕赴檀州！”
中央軍精銳共有五萬，被齊王再走了兩萬，若再抽調(diào)，京師的防衛(wèi)會變得極為薄弱。
秦王朱玉的眉頭微微蹙起，剛要反駁，大將軍常茂卻搶先道：“不妥！北蠻來勢洶洶，這消息是瞞不住的，到時候北直隸必將震動。”
“三萬中央軍是京城的壓艙石，決不能輕易動！調(diào)兵，要從別處抽調(diào)！”
有三萬中央軍在京城，依靠京城的城防，就算北蠻殺來只要京城撐住，來自大乾各地的勤王軍，便能將北蠻韃子淹沒在大乾的勤王軍中。
可若沒有了三萬中央軍，任何一股力量都有傾覆京城的可能！
丞相王瑾聞言，忽然看向大將軍常茂問道：“既然大將軍不同意抽調(diào)京軍，那你認為何處的兵可最快抵達檀州？何處的兵又能解了檀州的危局？”
常茂想了想，向皇帝行禮：“陛下，臣認為可以命遼東、隴西兩省抽調(diào)精銳，趕赴燕云支援！”
“同時，抽調(diào)北直隸從前年開始訓練的地方軍，前往檀州支援！”
皇帝朱晟的眼睛微微動了動，閃過一抹精光。
北直隸從前年便開始訓練的地方軍，那是他用來組建西園校尉的兵。
好不容易組建訓練起來，這時候若是用上了，那西園新軍組建的速度，又要被拖慢許多。
“另外，請陛下傳令江南，抽調(diào)金陵大營的江南軍走運河到京城，再從京城支援檀州！”
從大將軍常茂推薦的方略來看，安排得合情合理。
但常茂的計策曖昧之處就在于抽調(diào)北直隸地方軍這處。
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地方軍的用處，可卻還是要動他們，很難說常茂是出于公事，還是存了要阻撓新軍建立的念頭。
西園新軍建立，軍官要從邊疆白身抽調(diào)，這件事的本質(zhì)就是為了削弱大乾開國武勛的權(quán)勢。
常茂作為勛貴領(lǐng)袖，對此態(tài)度曖昧。
常茂希望不動京軍，而王瑾、司寇希望用京軍，雙方爭來爭去誰都不肯相讓。
就這么商議了兩刻鐘，皇帝朱晟的頭疼得厲害。
“三位愛卿先下去吧！容朕……再想一想，明日朝會再商議。”
朱晟揮揮手，驅(qū)散了臣子，等他們離開了武英殿后，朱晟便忍不住咳嗽起來。
“皇兄，喝點水吧！”
朱玉忙上前為朱晟倒了一杯水，幫其拍了拍后背。
“唉……”
朱晟喝了一口水，隨后一聲長嘆：“西北才安定，北方又亂了，真是不讓朕有一刻安生的。”
朱玉輕聲安慰：“皇兄，你別著急，此事咱們好好想想，一定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兩全其美？”
朱晟搖了搖頭，面露苦笑：“文臣這邊想要動京軍，武將這邊想要動朕的新軍，這兩方誰都不想讓。”
“朕這西園新軍還未建立，就要被迫走上戰(zhàn)場，你說，他們能回來多少？”
朱玉清楚朱晟的意思，他想了想說道：“皇兄，京軍不能動這一點大將軍沒說錯。”
“不過，只征調(diào)皇兄預備的那些新軍，恐怕他們勢單力孤，臣弟有個法子。”
“請皇兄挑選勛貴子弟進入軍中，與北直隸的地方軍一起出征。至于這統(tǒng)帥，臣弟推選大將軍之子——蕩寇將軍常春！”
常春為正五品雜號將軍，為人忠勇剛毅。
他今年二十有八，是京城勛貴子弟里面難得的勇將。
皇帝朱晟的眼睛微微一亮，明白了朱玉的意思。
將勛貴子弟加進去，就沒人敢輕易讓地方軍去送死。
一則關(guān)乎勛貴子弟的臉面，二來關(guān)系他們的身家性命。
只要常春有建功立業(yè)的心思，就一定會拼命與虎賁軍激戰(zhàn)，保住檀州。
朱晟的臉色變得好看了一些，他緩緩起身抓住了朱玉的手。
“老三，幸好有你在朕身邊。你一會兒離開的時候去趟太醫(yī)院，鐘太醫(yī)給朕開了滋補的方子，這些日子吃著覺得身體暖了不少，你在外管糧草調(diào)度，辛苦了。”
朱玉聞言搖了搖頭：“皇兄才是要保重身體，我大乾的江山社稷全都系于皇兄的一人身上。”
兄弟二人一起走出了武英殿。
望著滿天繁星，朱晟喃喃道：“這幾年咱們忙忙碌碌的，等到老二平安回來，一起去金明池，賞月、釣魚吧！”
朱晟一直對朱歡有所防備，可如今朱歡兵困檀州，朱晟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擔憂，希望他能平安歸來。
朱玉微微頷首，那張疲憊的臉上，露出笑容。
“好……記得小時候皇兄總是拎著我與二哥，偷偷地去金明池內(nèi)泛舟、釣魚，皇兄總是能釣到大魚。”
朱晟嘴角微微上揚：“后來朕才知道，那是每一次都有精通水性的小內(nèi)官將大魚掛在了朕的魚鉤上，哈哈哈哈！”
談及兒時的趣事，二人放聲大笑，終于能將滿腹心事暫時拋之腦后，獲得片刻的清寧。
翌日，大乾皇帝朱晟在早朝上與群臣商議檀州之危局。
經(jīng)過了一上午的商議，大乾朝廷終于定了主意。
其一，火速召集大乾北直隸地方軍，到紫荊關(guān)集合，并任命常春為軍隊主將，挑選十二名勛貴子弟進入軍中為將官。
地方軍的數(shù)量有三萬人，雖然戰(zhàn)力不如正規(guī)軍，但訓練兩年，上戰(zhàn)場沒問題。
其二，火速傳訊往江南、遼東、隴西，命三地抽調(diào)精銳，救援燕云。
齊王兵困檀州，這消息令京城震動，許多京城的富戶開始暗中做打算——跑路！
大乾歷史上可是發(fā)生過一次被異族攻入都城，距今已經(jīng)有一百五十年左右。
那次，都城之內(nèi)的富戶被洗劫一空，京城中的百姓死傷超過五成。
伴隨著這次風波，大乾全國都進入了戰(zhàn)備狀態(tài)。
隴西、遼東精兵，以及江南精兵開始匯聚，一場決定大乾命運的戰(zhàn)役，由此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