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直到刀擦過她的肩頭,刺向身后。
一聲悶哼,姜綿才發現不知何時她身后多了一個男人。
男人仿佛不怕死,拔出肩頭的刀,舉起手里的匕首刺向姜綿。
姜綿捏緊手里雨傘,將傘尖對著男人傷口刺了過去。
男人痛暈了過去。
姜綿嚇得松手,往后退了好幾步,耳畔只剩下雨聲和自己劇烈的呼吸聲。
她,她殺人了?
她下意識看向雨中的裴珩。
他一身沉黑衣褲,臉上帶著濺起的血滴,又迅速被沖淡,整個人都帶著暗色的危險,讓人畏懼。
裴珩轉身,背對著姜綿,冷淡道:“上車,我送你回去。”
姜綿猶猶豫豫。
楊程上前道:“他們死不了,這里會有人收拾,你不想被牽連就趕緊離開。”
姜綿點頭,快步上車。
剛坐下,身上就多了一塊毛巾。
她顫巍巍拉緊了毛巾,一絲煙味飄了過來。
側首望去,裴珩夾著煙,立在旁邊的刀還在淌著什么,分不清是血還是雨水。
他看著窗外,淡淡道:“就當不知道。”
姜綿嗯了一聲,一直到下車回宿舍,他們倆都沒再說話。
……
車上。
看著姜綿頭也不回的身影,楊程切齒道:“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沒想到這些人又來了。”
裴珩抽著煙,白霧蒙蒙看不清臉色:“我的賞金這么高,誰不想搏一搏。”
楊程看向他:“可是被姜小姐看到了,她會不會……”
裴珩沒說話,聲色驟冷道:“處理干凈了嗎?”
“嗯,已經通知了他們,會處理干凈。”
“嗯。”
話音剛落,裴珩損友就來了電話,還是群組電話。
“老裴,聽說你又被盯上了,看來你這賞金又得漲了。”好友開口。
“查過了,又漲了。”另一個好友毫無波瀾道。
“哪天我們倆沒錢了,給他來一刀。”
“你打不過他。”
“你……哎,老裴你怎么不說話,在哪兒呢?”
裴珩正想說話,一個中年女人走到了楊程窗口,因為車窗被打碎了,所以楊程也沒辦法阻止。
“女生宿舍,不能停車,否則我等下叫保安過來。”
“走了,走了。”
楊程立馬啟動車子。
好友大聲道:“我去!女生宿舍!老裴,你可以,悶了這么久總算是開竅了。”
裴珩森冷道:“她看到了,找到背后的人,一個不留。”
“你……”
“……”
兩個好友大為震驚。
從未見過裴珩如此沖動,兩人還想勸勸,但電話已經被掛斷。
前方紅燈時,楊程停下車,透過后視鏡發現毛巾上鮮血更深了幾分,他立即回頭。
“先生,你受傷了!那幾個人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怎么會……”
楊程想起對方打開車門時,裴珩還在發消息。
他剛想說下去,就被裴珩掃了一眼。
“不礙事。”
裴珩壓了壓傷口,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車窗外。
楊程雖然知道裴珩在想什么,但也不敢耽擱,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
宿舍。
姜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洗好澡躺在床上的。
明明肌膚上還冒著熱氣,卻覺得全身都泛冷。
直到裹緊了被子,她才稍稍回過神,腦海里反反復復都是剛才看到的畫面。
還有裴琰之對她說的那句話。
“……是他夠狠!”
裴珩出刀的樣子,比她以前看他砍人手指還要可怕百倍。
正想著,有人敲門。
姜綿嚇得一哆嗦,愣了一會兒才下床去開門。
門外是帶了夜宵的童心,她本來還想給姜綿一個驚喜,一看姜綿臉色慘白,也顧不上別的,連忙拉著她坐下。
“綿綿,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綿聽著熟悉的聲音,頓感安心不已,一下子抱緊了童心。
“我……”
她不敢說太多,只是簡單說了一下裴珩遇到危險的事情。
并沒有說裴珩差點殺了那些人。
她雖然做過十幾年的蘇城千金,但年幼的她被保護得太好。
如果不是母親去世,父親入獄,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人世險惡和爾虞我詐。
而現在的她和童心一樣,只是非常普通的人。
殺人離她太遙遠了。
姜綿正愁怎么和童心訴說這種心情時,童心卻一臉自豪地捏住了姜綿的雙肩。
“綿綿,你是說你遇到危險的時候,用傘尖戳了對方?”
“嗯。”姜綿有些迷茫的點點頭。
“哇,你這反應太厲害了,要是我肯定都嚇暈過去了。”
“等等,你不覺得……這場面有點可怕嗎?”
姜綿都沒說那些地上混著鮮血的雨水,還有爬不起來的人。
童心坐在她對面,托腮道:“那怎么辦?等著被人打嗎?我記得你好像不是這樣的人,況且誰也不愿意遇到可怕的事情,不管是你,還是裴總。”
“……”
姜綿愣了愣。
她才發現自己先入為主了。
因為她看到過裴珩砍別人手指,因為所有人包括裴家人都說裴珩是個狠厲絕情的人。
所以她也認定裴珩很可怕。
哪怕最近相處下來,發現裴珩只是冷漠,從不亂來。
她的潛意識還是亮著一盞危險的燈。
這一瞬間,姜綿心情有點復雜,她下車的時,連句再見和謝謝都沒對裴珩說。
“說起裴總,我聽我們經理喝醉的時候提過一些事情。”
童心一下子把沉重的話題,說到了八卦上,順便給了姜綿一根烤串。
姜綿吃了一口,平時有些嫌棄的香料味,此時卻讓她有種重回大地的踏實感。
“什么事情?”
童心用力咽下嘴里的烤腸,隨即湊近姜綿偷偷道:“我們經理以前在裴氏待過,他說其實裴家人更愿意讓二少繼承裴氏,二少和裴總的父親是在國外去世的,剛報完喪,尸體還沒回過,裴氏就已經在悄悄準備二少的繼承儀式,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坐上掌權之位的還是裴總,那段時間裴氏明爭暗斗,我們經理就屬于站隊沒站好的人。”
“……”
聞言,姜綿腦海里那個儒雅紳士的裴叔叔漸漸清晰。
裴叔叔總是對著她笑嘻嘻的:“綿綿,叔叔給你帶禮物來了。”
他說話時,會指向旁邊的人。
好像漂亮的包裝袋永遠都在那個人的手里。
而那個人永遠都在裴叔叔身側,靜靜的,淡淡的。
但每次姜綿跑過去,都會出現裴琰之的臉,他握住她的手。
“綿綿,走,我帶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