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空間內,靈氣氤氳,山清水秀,暫時隔絕了外界的血腥與殺伐。
合歡宗宗主花想容第一個撲到昏迷不醒的花影身邊,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和身上猙獰的傷口,眼圈瞬間紅了。
她毫不猶豫地取出一個玉瓶,倒出那枚郁仙所贈、流光溢彩的天階極品大還丹,小心翼翼地喂入花影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磅礴而溫和的藥力瞬間流遍花影四肢百骸。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花影身上那可怖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
不過片刻,花影睫毛微顫,悠悠醒轉。
“嘶……這就是天階極品大還丹?當真能生死人,肉白骨!”
“郁仙大師……丹道通神,名不虛傳!”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感嘆,再次被郁仙那神乎其技的煉丹術所折服。
花影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師尊花想容眼淚汪汪的模樣。
“花影啊,為師的乖徒兒,你可算醒了!要不是仙兒給了為師這顆保命丹藥,你的小命就不保了!”花想容帶著哭腔,心疼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花影眨了眨眼,感受著體內充沛的生機,嘴角微微抽搐:“師尊,您……您給我吃了?”
“不然呢?不給你吃,你能好嗎?”花想容一副“你這不是廢話”的表情。
花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師尊,其實我死不了。”
“嗯?”花想容一愣。
“我吃過枯榮輪回菇。”
“什么?你吃了枯榮……”花想容的聲音瞬間拔高,又猛地自己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其他宗門的人,用氣聲道:“你吃過枯榮輪回菇?你怎么沒跟為師說過?”
花影一臉無辜:“您也沒問過我啊。”
花想容頓時捶胸頓足,一臉痛心疾首:“早知道你吃過那等不死神藥,為師何必浪費這枚天階極品大還丹!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花影卻渾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不能再煉。”
“再煉?仙兒都去上域了,誰煉?”花想容沒好氣。
花影目光轉向一旁安靜站著的青璃:“青璃是長春堂掌柜,仙兒沒空時,丹藥都是她在打理。雖然煉不出天階極品,但上品大還丹,應該綽綽有余。”
他可是知道玄天宗那套全自動煉丹路的厲害。
花想容聞言,目光立刻灼灼地看向青璃,仿佛看到了移動的寶庫。
青璃被這熾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身。
“月月呢?她還好嗎?”花影急忙問。
蘇心瑤和林思思見他無礙,松了口氣,指向不遠處。
只見蘇擎天正將另一枚天階極品大還丹,小心喂入云見月口中。
蘇心瑤瞳孔一縮,想阻止都來不及。
只能無奈嘆息,吃就吃吧,就當給云見月的身體補充營養了。
再者,爹爹和云見月打好關系,對他們天元宗也是百里無一害。
藥力化開,云見月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緊閉的眼睫顫動,隨即悠悠醒轉。
“月月!”花影立刻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她,聲音帶著夸張的哭腔,“嗚嗚嗚,月月,我以為我要死了,再也見不到你了,我都怕死了!”
再回想他之前決絕沖鋒的背影,紛紛無語望天,內心腹誹:我們可真沒看出來你剛才怕死了。
云見月卻并未推開他,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沒事了,我們都還活著。”
花影松開她,一雙漂亮的狐貍眼認真的看著她,“活著真好。”
“是啊,活著真好。”
大家都不由的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哭聲傳來,打破了這片刻的溫馨。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蕭家人圍在蕭宴的尸體旁,蕭老二哭得撕心裂肺,蕭老爺子也是老淚縱橫,瞬間仿佛又蒼老了十歲。
蕭家接連失去蕭星塵這個天才,蕭凡丹田受損前途盡毀,如今唯一有望撐起門楣的蕭宴也為救云見月而死,這份打擊,幾乎讓蕭家的天塌了。
“云宗主!”蕭老爺子看向云見月,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蹌著上前,“求您……求您救救宴兒!如今……如今只有您有辦法了!”
云見月走到蕭宴尸身旁,看著他胸口那被火矛洞穿、邊緣焦黑的恐怖傷口,眼神復雜。
玄天宗與蕭家的恩怨本已兩清,但蕭宴這出乎意料的以死相護,讓她不得不承下這份情。
她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枚生機磅礴的靈果。
“他既救本尊一命,本尊便還他一命。”云見月聲音平靜,將還陽果遞到蕭老爺子手中。
“這是還陽果,和天界極品大還丹有一樣的功效。”
“還陽果?”
“竟真是能重塑肉身、逆轉生死的還陽果!”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看向云見月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如此神物,她竟隨手拿出?
這位玄天宗宗主的底蘊,究竟有多深不可測?
蕭老爺子顫抖著接過,顧不得其他,小心翼翼地將還陽果喂入蕭宴口中。
神果入口,果肉化作精純的生命本源,涌入蕭宴體內。
只見他胸口的焦黑迅速褪去,血肉重塑,微弱的心跳聲再次響起,蒼白的臉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蕭宴,活了!
他睜開眼,迷茫片刻。
蕭老爺子喜極而泣,拉起蕭宴上下打量。
“活了,宴兒活了,真是太好了。”
“宴兒,快,快謝謝云宗主,是云宗主給的還陽果救了你的命。”
蕭宴的目光落在云見月身上,眼中眼神更加熾熱。
她竟然舍得用還陽果這樣的天材地寶救他。
這是不是說明,其實她并不討厭他,甚至還對他有些好感?
蕭宴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緊張,對著云見月鄭重行禮:“多謝云宗主救命之恩。”
云見月看著他,語氣淡然疏離:“本尊不喜欠人情。你以命相護,我還你一命。自此,兩清,互不相欠。再見,便是陌路人。”
蕭宴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原來,她救我,只因不想欠人情。
終究,還是他癡心妄想了。
兩人相對而立,秘境中靈風吹拂,揚起他們的發絲衣袂,卻吹不散那無形的、已然劃下的界限與蕭宴心底無聲的失落。
這時,終于有人從一連串的變故中回過神,驚疑地打量四周:“這……這里究竟是何處?靈氣竟如此充沛?”
云見月緩緩抬眸,目光掃過眾人,平靜道:“不知道。”
蘇擎天沉聲接口:“無論此地是何處,眼下靈氣充沛,暫無危險,乃是天賜的療傷之所,赤焚天絕不會善罷甘休,當務之急,是盡快恢復傷勢,提升實力!”
他的話將眾人的注意力成功引向修煉求生。
大家紛紛壓下心中好奇,各自尋地盤膝坐下,吸納這濃郁的靈氣,運功療傷。
然而,總有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郁長林、柳靜怡帶著郁明軒和郁姝,怯懦地湊到云見月面前。
郁長林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姿態放得極低:“看在……看在我們是仙兒血肉至親的份上,求您也賜我們一枚還陽果,修復丹田吧!我們……我們真的知錯了!”
云見月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冰刃掃過四人:“本尊是仙兒的師尊,一切自會以仙兒為重。你們昔日如何待她,心中沒數嗎?如今還有臉來求本尊?”
郁明軒被她的目光刺得難受,那股紈绔脾氣又上來了,梗著脖子道:“我們都已知錯了,你還想怎樣?非要逼死我們不成?”
云見月的臉色瞬間沉下,眸中寒光驟現。
她不殺他們,是想看他們失去修為后能落魄到何種地步,體會仙兒曾受的苦楚。
但這不代表,他們可以在自己面前放肆。
云見月心念微動。
下一刻,郁家四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周身空間扭曲,等回過神來,竟已回到了萬象天競場那片斷壁殘垣、血跡斑斑的廢墟之中。
四周空無一人,只有死寂和殘留的恐怖威壓。
“怎么回事?我們怎么回來了?”
“是云見月!一定是那個賤人搞的鬼!”郁明軒臉色猙獰,咬牙切齒,“不然為什么偏偏只有我們回來?”
郁長林面色灰敗,喃喃道:“是她,上次在藥仙谷,她也是這般帶著人消失的,難道剛才那處是……是受她掌控的空間?”
這個猜測讓四人震驚之余,是滔天的不甘和嫉妒。
云見月竟然擁有一個獨立的空間。
在那等靈氣充沛的地方修煉,難怪郁仙那個小賤人修為增長速度那樣快。
他們真恨不得搶過來。
可如今,他們修為盡廢,與云見月已是云泥之別,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化為深深的無力感。
一家四口,互相攙扶著,帶著滿身狼狽與怨恨,在殘陽如血的映照下,如同喪家之犬,一瘸一拐,消失在廢墟的盡頭。
就在秘境中眾人潛心療傷,郁家四人倉皇逃離的同時——
赤焚天正因找不到云見月而陷入徹底的瘋狂。
他的赤炎宗被毀了,這口惡氣,他咽不下去。
既然找不到云見月的人,那就毀掉云見月所有的產業。
他第一站便降臨長春堂總號,看著那鎏金的牌匾,眼中只有毀滅的欲望。
他之所以知道長春堂是玄天宗的產業,那是因為他一直默默關注著仙門大比。
就等著上域之人離開,虞青焰帶著孩子們前往上域,下域就再也沒有人是他對手之時,方才獻身。
他袖袍一揮,恐怖的合體期法力如同隕星墜落,輝煌的長春堂在轟鳴中化為齏粉。
緊接著,他又降臨琉璃閣。
烈焰過處,華美的閣樓轟然倒塌,財富與心血盡數化為烏有。
最后,他攜著焚盡一切的怒火,兵臨玄天宗山門。
“給本君破!”
暗紅火掌遮天蔽日,狠狠拍在護宗大陣的光幕之上。
“嗡——!”
大陣光華劇烈流轉,卻始終堅韌地支撐著,未曾破裂。
一次,兩次,三次……
任憑赤焚天如何狂轟濫炸,那層清冷的光幕如同最頑固的礁石,在狂風暴雨中巋然不動。
“云!見!月!你這個縮頭烏龜!螻蟻!賤人!給本君出來!!!”
攻陣不成,極致的羞辱感讓赤焚天徹底失態。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山門咆哮、咒罵,用盡世間最惡毒的語言,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仿佛他傾盡全力的攻擊,只是打在空處,像個小丑般上演著一出無人觀賞的獨角戲。
這種無處著力的感覺讓他幾欲瘋狂。
他堂堂合體期大能,為何連一個小小宗門的護山大陣都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