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個紫霄仙院廢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地上那具毫無生氣的灰袍“仙人”尸體上,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處理眼前這荒謬絕倫的景象。
他們看到了什么?
得道飛升的仙人,居然被修士殺了?
這……這怎么可能?!
那可是仙人?。?/p>
是超越了此界極限、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啊。
是長生久視、逍遙天地的不朽存在??!
怎么會……怎么會如此脆弱?
如此不堪一擊?!
“咕咚……”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在死寂的環境中顯得異常清晰。
就連虞青焰、花影、墨妍、鐵峰這些最熟悉云見月的人,此刻也全都瞠目結舌,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
虞青焰望著那道風華絕代、仿佛連仙人都能踩在腳下的白色身影,眼底深處翻涌著難以言喻的復雜情感。
有為她強大的由衷喜悅,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但更深的,是一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落寞與無力感。
他曾是站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的,可如今,他卻連仰望她的背影,都顯得如此吃力。
花影紅唇微張,美眸中滿是震撼,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鳳喙點蒼槍,低聲啐道:“月月真厲害,殺仙跟殺雞似的。”
就在這萬籟俱寂,所有人都沉浸在顛覆認知的震撼中時——
“師兄?。。 ?/p>
“妖女!你竟敢殺我師兄?。。 ?/p>
另外兩名“仙人”從巨大的驚駭中回過神來,瞬間勃然大怒,恐怖的仙威如同火山爆發般沖天而起,攪動風云變色。
他們目眥欲裂,死死盯著云見月,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面對這滔天怒火,云見月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若修仙之路的盡頭,都是你們這等倚仗修為、行徑卻與邪魔無異的廢物,那這仙,不修也罷?!?/p>
“你——?。?!”
那名面色赤紅的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仙元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將周圍空間都灼燒得扭曲起來,“牙尖嘴利的黃毛丫頭,本座要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p>
他一步踏出,身影模糊,帶著焚天煮海的殺意,直撲云見月。
然而,一道熾熱如火的紅色身影,比他的速度更快。
“想動我家月月?”花影嬌叱一聲,手中鳳喙點蒼槍爆發出嘹亮的鳳鳴之音,槍身流轉著赤紅如血的火焰符文,如同一只展翅欲飛的火鳳,悍然擋在了云見月身前。
他美艷的臉上此刻滿是戰意,“先過了老子這一關!”
云見月看著花影堅定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柔和,輕聲叮囑:“小心。雖說是廢物,但畢竟頂著個仙人的名頭,莫要輕敵?!?/p>
她這話語平靜,卻如同最響亮的耳光,扇在那紅臉長老臉上。
“啊啊啊!氣煞我也!你們統統都要死!”紅臉長老徹底暴走,雙掌一合,祭出一柄燃燒著熊熊仙焰的巨斧,朝著花影力劈華山般斬下。
花影毫無懼色,他本就是火靈根,對火焰有著天然的親和與掌控。
體內苦修千載的渡劫后期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鳳喙點蒼槍。
他身體旋轉,長槍如龍,舞出一道道絢爛熾熱的槍花,仿佛真的有一頭火焰鳳凰環繞著她翩翩起舞,引動天地間的火之法則。
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巨斧最為脆弱的力節點上。
轟——
火焰與火焰的極致碰撞。
所有人都以為花影會瞬間潰敗,畢竟那是仙人之怒。
但令人目瞪口呆的是,花影非但沒有被一擊即潰,他那靈動如鳳舞的槍法,竟將那勢大力沉的焚天巨斧牽引、偏轉。
同時,槍尖爆發出一點極致凝聚的赤芒,如同鳳凰之喙,穿透了狂暴的火焰,以刁鉆無比的角度,直刺紅臉長老的咽喉。
“什么?”紅臉長老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與之前灰袍老者相似的致命危機。
他想要閃避,卻驚駭地發現,對方的速度和槍意,竟然隱隱超越了他仙元運轉的節奏。
“噗——”
又是一聲輕響。
鳳喙點蒼槍的槍尖,輕而易舉地洞穿了他倉促凝聚的仙元護盾,精準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熾熱的火焰真元瞬間涌入,將他所有的生機連同仙魂一起,焚燒殆盡。
紅臉長老的動作僵在半空,巨斧上的仙焰驟然熄滅。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與灰袍老者如出一轍的難以置信和茫然,似乎至死都不明白,為何下界的“螻蟻”,能接連弒仙。
花影手腕一抖,長槍收回。
紅臉長老的尸體,步了他師兄的后塵,從空中墜落。
全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更加死寂、更加詭異的沉默。
如果說云見月弒仙,還能用她深不可測、或許早有逆天機緣來解釋……
那花影呢?
竟然也……如此輕易地……斬殺了一位仙人?!
花影自己都有些發愣,他看了看槍尖上緩緩滴落的、被蒸發殆盡的仙血,又看了看地上的尸體,眨了眨眼眸。
“不是吧……這么弱?這真的是仙人?該不會是……冒牌貨吧?”
他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是啊……
這么弱?
仙人,怎么會這么弱?!
難道……他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仙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瘋狂蔓延,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帶上了驚疑不定的審視,投向了最后那位僅存的、臉色已變得慘白如紙的“仙人”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