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塔的震顫順著巖壁往下傳導，每一次震動都讓頭頂的鐘乳石落下幾滴瑩白的汁液，砸在地面的水洼里，漾開一圈圈磷光。趙曉燕踩著光潮退去后凝結的晶橋往下走，靴底與晶體摩擦的脆響，在這地脈深處顯得格外清晰，像在叩問沉睡的大地。

“這路比命脈核心的溶洞還邪門。”趙衛東的開山斧拄在地上，斧刃劈開迎面撲來的能量漩渦，土黃色的靈力在他周身凝成層薄殼，“你們看這些石筍，長得跟機械狐的爪子一個模樣，莫不是地脈在學那狗東西？”

洞壁上的石筍確實透著詭異，本該是灰黑色的石灰巖，此刻卻泛著金屬的冷光，尖端還在緩慢生長，偶爾有淡金色的汁液從石縫滲出，落地即化作跳動的能量流，順著地勢往深處匯聚。蘇晴用激光槍打下一小塊樣本，晶體在探測器下顯露出奇異的結構：地脈的原生礦物與機械碎片正在融合，像被強行嫁接的枝條。

“渡鴉在用污染的玉核心改造地脈。”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能量曲線呈現出鋸齒狀的波動，“這些石筍是地脈的排異反應，卻被他用機械能量扭曲成了武器。”話音未落，最近的石筍突然射出道金屬尖刺，擦著 720的耳邊釘進對面巖壁，尖刺上的倒鉤還在微微顫動。

720的小手突然按住洞壁，綠光順著石縫蔓延的瞬間，那些躁動的石筍竟溫順地垂下尖端。少年的瞳孔在磷光中泛著翡翠色，輕聲說：“它們在哭……地脈很疼。”他掌心的綠光里，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被驚擾的螢火蟲，“下面有個很大的傷口，比能量塔的核心還大。”

阿蘭的銀鐲突然發出清越的共鳴，白狐群的尾巴同時指向斜下方的溶洞。玄冰玉狐縱身躍過道深澗，頸間紅毛在黑暗中劃出紅光，澗底傳來隱約的水流聲，混著某種沉重的喘息，像大地的肺葉在開合。

“是地脈的主血管。”她跟著白狐躍過深澗，銀鐲在半空劃出光弧，照亮下方奔騰的暗河，“古籍說地脈深處有‘靈泉’，是七脈能量的源頭，渡鴉肯定在那里。”

趙曉燕踩著晶橋跨過深澗時，突然感到掌心的狼牙墜發燙。她低頭看向暗河，水面倒映的竟不是自己的模樣，而是父親站在靈泉邊的背影，手里舉著塊還魂玉，正對著水面喃喃自語。當她想細看時，倒影突然碎成漣漪，暗河的水流開始逆時針旋轉，形成巨大的漩渦。

“抓緊！”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展開光網，將眾人護在中央。少年的藍光與她的紅光在漩渦上方交織，形成穩定的能量場，“靈泉在回應七玉的力量，這是地脈在給我們指路。”他的軍靴在晶橋上輕輕一點，光網突然化作道虹橋，順著漩渦的邊緣往下延伸，“跟著水流走，能直達靈泉核心。”

溶洞深處的景象愈發奇異。洞頂垂下的石幔像凝固的瀑布，表面覆蓋著會呼吸的熒光苔蘚，每次收縮都會吐出淡紫色的霧氣，霧氣中漂浮著古老的符文。趙曉燕伸手觸碰那些符文，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腦海里突然響起無數重疊的聲音，有青狐族的吟唱，有礦工的號子，有獵人的呼哨，最后匯成句清晰的話語：“守脈者，承其重。”

“是歷代守護者的聲音。”王小二的護心鏡將符文收錄其中，藍光中浮現出對應的譯文，“地脈在向我們展示記憶，這些霧氣是未被污染的能量記憶。”他突然停在塊巨大的水晶前，水晶里封存著幅立體影像：七位守護者手拉手站在靈泉邊，將血脈注入泉眼，他們腳下的法陣，與能量矩陣的圖案完全吻合。

趙衛東突然用斧頭敲了敲水晶，影像中的位守護者竟轉過頭，對著他咧嘴一笑，模樣與壯漢有七分相似：“娘的！這不是我爺爺嗎？”他摸著水晶表面的紋路，突然紅了眼眶，“小時候聽我爹說，爺爺年輕時消失過三個月，回來后就多了塊土脈玉，原來他也是守護者！”

暗河的漩渦在此時突然加速，虹橋順著水流延伸的速度越來越快。趙曉燕感到血脈中的七脈靈力在共鳴，火脈的灼熱、木脈的溫潤、土脈的厚重……七種力量在體內有序輪轉，讓她想起七玉合璧時的光潮。她下意識握住王小二的手，兩人的靈力在虹橋上織成金紅相間的光帶，讓周圍躁動的石筍全部垂下了尖端。

“我們的能力……在融合。”她望著交握的手，紅光與藍光像有生命般纏繞，“就像七玉一樣。”

少年的耳尖在熒光中微微發紅，卻沒有松開手：“阿蘭說過，心脈相通到極致，就能共享七脈之力。”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光源處，那里的暗河盡頭泛著刺眼的白光，水流到了那里便消失不見，“靈泉快到了。”

最后一段虹橋連接著塊懸浮的石臺，臺中央的靈泉正在劇烈沸騰，銀白色的泉水噴起丈高，在空中凝結成七尾狐貍的形狀，卻在頂端被團黑霧籠罩。渡鴉的身影就站在泉眼邊，手里的污染玉核心正在不斷滲出黑色汁液，滴入泉水中，讓銀白色的水流泛起污濁的泡沫。

“你們來得正好。”他緩緩轉過身，青銅面具在靈泉的白光中泛著冷光，黑霧在他身后凝聚成巨大的蛇影，“靈泉的能量馬上就要被污染殆盡，到時候整個大興安嶺的地脈，都會成為我最完美的武器。”

地脈的喘息聲在此時變得格外清晰，靈泉的沸騰越來越微弱，像瀕死的心跳。趙曉燕感到血脈中的靈力在刺痛，狼牙墜燙得幾乎要嵌進掌心，但當她看向身邊緊握的手，看向身后眾人堅定的眼神時，那點疼痛突然化作了源源不斷的力量。

“你錯了。”她的聲音在溶洞中回蕩，帶著七脈靈力的震顫，“地脈不是武器，是生命。而守護者存在的意義，就是讓生命延續。”

話音未落，靈泉突然噴起道沖天的水柱，七尾狐貍的虛影在水柱中掙脫黑霧，對著眾人發出清越的嘯聲。趙曉燕與王小二同時縱身躍向石臺，七種靈力在他們腳下匯成光潮，順著地脈的回響，向著泉眼深處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