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圣地,藏經(jīng)閣。
此地乃圣地重寶,閣樓高聳入云,共分九層,收納著自太初時代以來,數(shù)之不盡的功法、秘聞與古卷。
尋常弟子,連踏入第一層的資格都沒有。
而此刻,在清凈無人的第七層,靠窗的位置,一道身影正安然落座。
顧長歌。
他面前擺著一局黑白分明的棋盤,棋盤上,黑白蛟龍廝殺正酣。
他一手執(zhí)黑,一手執(zhí)白。
與自己對弈。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蘇清雪’,預(yù)計將在三十息后,抵達(dá)藏經(jīng)閣第七層。】
【她此行的目的:查閱關(guān)于‘天命’的禁忌卷宗。】
顧長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魚兒,快要來了。
恰在這時,一陣急促卻又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傳來。
管事張叔的身影,出現(xiàn)在樓梯口,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急。
他快步走到顧長歌身后,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帝子,出事了。”
顧長歌的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仿佛沒聽見。
他只是輕輕捻起一枚白子,思索著落點。
“說。”
一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張叔的額頭滲出一層細(xì)密的汗,他知道帝子不喜歡廢話。
“是青河道州的崔家。”
“他們是丹道世家,傳承了上千年,底蘊(yùn)深厚,在當(dāng)?shù)馗畹俟獭!?/p>
“我們的‘炎楓’丹藥鋪開過去后,動了他們的根基。這半個月,他們一直在暗中使絆子。”
張叔的語速很快,像是在倒豆子。
“他們先是散播謠言,說我們的丹藥來路不明,有未知風(fēng)險。”
“接著,又動用他們在官府的關(guān)系,以‘審查’為名,扣了我們?nèi)洝!?/p>
“就在昨天,他們……他們仿制出了我們的‘筑基逆命丹’!雖然藥效只有七成,但價格卻比我們低了三成!”
張叔的拳頭都握緊了。
“帝子,這崔家就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仗著自己是千年世家,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
“老奴想了個辦法,我們背靠金會長的萬寶商會,財力是他們的十倍不止!不如……我們直接發(fā)動價格戰(zhàn),用靈石,把他們活活砸死!”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霸道的商戰(zhàn)手段。
然而,顧長歌聞言,卻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張叔的心猛地一沉。
“用靈石砸?”
顧長歌終于落下一子,‘啪’的一聲,清脆,利落。
“那是商人的手段。”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張叔。
“不是我的。”
“你用靈石砸,贏了,別人只會說你財大氣粗,以本傷人。輸了,更是個笑話。”
“太慢,太蠢,也太吵了。”
張叔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那……那依帝子的意思是……”
顧長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張叔,你說,對于一個傳承千年的丹道世家,什么東西,比他們的命還重要?”
張叔愣住了,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是……是他們的名聲?”
“是他們祠堂里供奉的那塊,號稱‘百年丹心’的祖?zhèn)髋曝遥俊?/p>
“對。”
顧長歌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要的,不是他們的錢。”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我要他們的命根子。”
“你聽好了。”
張叔連忙湊上前去,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忘了。
“第一,立刻停止與崔家的一切正面沖突,把我們被扣的貨,送給他們都行。”
“什么?”張叔大驚失色,“帝子,這……這不是認(rèn)輸嗎?”
“閉嘴,聽我說完。”
顧長歌的語氣依舊平淡。
“第二,讓金不換的渠道,立刻放出一個消息。就說我們‘炎楓’品牌經(jīng)過潛心研究,發(fā)現(xiàn)之前的‘筑基逆命丹’配方存在一絲難以察覺的瑕疵。”
“從今天起,市面上所有的舊丹藥全部下架,我們將推出‘完美版’的逆命丹,藥效更強(qiáng),也更穩(wěn)定。”
張叔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釜底抽薪!
這一招,直接讓崔家仿制出來的丹藥,成了有“瑕疵”的廢品!
可這還沒完。
“第三,去找一個在青河道州有點名氣,但又身患絕癥,壽元將盡的老修士。”
顧長歌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
“把崔家仿制的丹藥,‘不經(jīng)意’地送到他手上,讓他以為自己得了天大的機(jī)緣。”
“然后,等他死。”
張叔感覺自己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牙齒都在打顫。
“死……死了之后呢?”
“死了之后?”顧長歌笑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讓全青河道州的人都知道,這位老前輩,是吃了崔家的假藥,被活活毒死的。”
“我要崔家那塊‘百年丹心’的牌匾,被憤怒的人群,親手給他們砸了。”
“我要崔家的每一個人出門,都被人指著鼻子罵‘殺人兇手’。”
“我要他們,從受人敬仰的丹道世家,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這,才叫殺人。”
顧長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至于用靈石……那是莽夫的武器。”
“轟!”
張叔的腦子里,像是炸開了一萬道驚雷!
他看著眼前這個云淡風(fēng)輕的年輕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毒!
太毒了!
這已經(jīng)不是殺人誅心了,這是要把人祖墳都刨出來,再往上面潑滿萬世罵名的絕戶計!
他之前還覺得自己懂了帝子的道。
現(xiàn)在他才明白,自己懂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絕美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第七層的樓梯口。
蘇清雪。
她一襲白衣,不染纖塵,本是來查閱一卷關(guān)于‘天命’的古籍。
可她一上來,就看到了那角落里,正在“密談”的兩人。
她認(rèn)出了顧長歌。
也聽到了他最后那幾句,冰冷到極致的話。
蘇清雪的腳步,瞬間停住。
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立刻退走。
這種陰謀詭計,她本能地感到厭惡與排斥。
可是,她的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那個男人……
那個坐在窗邊,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惡毒計劃的男人。
他真的是自己認(rèn)識的那個顧長歌嗎?
恰在此時,顧長歌仿佛察覺到了什么。
他并未回頭,只是對著張叔,隨意地擺了擺手。
“知道了。”
“下去辦吧。”
緊接著,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傳遍整個安靜的七層。
“等等。”
他終于側(cè)過頭,目光朝著樓梯口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只是隨意一掃,并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今天的話,到此為止。”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先退下。”
張叔何等精明,瞬間心領(lǐng)神會。
他立刻躬身,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然后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在經(jīng)過樓梯口時,他甚至還用一種驚懼交加的眼神,飛快地瞟了一眼蘇清雪所在的方向,仿佛她是什么不該出現(xiàn)的存在。
整個第七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剩下顧長歌,和藏在書架陰影里的蘇清雪。
蘇清雪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隱匿了自己的全部氣息。
她以為,顧長歌會走過來。
或是質(zhì)問,或是調(diào)侃,或是用他那慣有的玩味眼神看著自己。
然而,什么都沒有。
顧長歌只是靜靜地轉(zhuǎn)過身,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投向了那盤未完的棋局。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捻起一枚黑子。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落下。
他只是那么靜靜地坐著,側(cè)臉的輪廓在窗外天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模糊。
剛才那個運籌帷幄、言語間便可覆滅一個千年世家的魔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寥。
仿佛這天地間,這棋盤上,只有他一個對手,也只有他一個玩家。
‘嗒。’
許久,那枚黑子,終于落下。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精準(zhǔn)地投進(jìn)了蘇清雪的心湖。
她原本是來查閱‘天命’的秘密。
她想知道,林楓那樣的天命之子,為什么會敗得那么慘。
她想知道,顧長歌這個本該是墊腳石的反派,是如何逆天改命的。
可現(xiàn)在……
她看著那個獨自對弈的背影,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本身就是一個比‘天命’,更加深邃,更加危險,也更加……令人著迷的謎團(tuán)。
她沒有走。
反而,她悄無聲息地退后一步,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一排沖天的書架之后。
她決定,留下來,看一看。
看這個男人,到底在做什么。
看他這盤棋,究竟要怎么下。
【叮!】
【目標(biāo)人物‘蘇清雪’好感度提升!】
【當(dāng)前好感度:55(強(qiáng)烈探究/致命吸引)】
【你,已經(jīng)成了她眼中,最想解開的那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