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車隊在廠辦大樓前穩穩停下。
吉普車門打開,一名身著海軍常服、肩扛少校軍銜的年輕軍官率先利落地跳下車,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確認安全后,才恭敬地拉開后車門。
在廠長周廣富和海軍基地司令員李振華上校的注視下,一個穿著普通深藍色中山裝、戴著眼鏡、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從容地走下車。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氣質沉靜,更像是一位來自研究所的學者,與周圍荷槍實彈的肅殺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廣富和李振華的目光下意識地先聚焦在那位海軍少校身上,看到他肩章上的少校星徽,兩人心中同時泛起一絲疑惑。上級命令下得如此莊重,要求全面戒嚴,來的主要首長……難道就是這位少校?這級別似乎對不上啊?他們幾乎不約而同地,將那位更年輕的“學者”模樣的人,暫時視為了少校的隨行技術助理或秘書一類的人物。
李振華上校畢竟軍人反應更快,他壓下疑慮,率先迎上前去,向那位海軍少校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少校同志,海軍基地司令員李振華,奉命在此執行安保任務!這位是船廠周廣富廠長。”周廣富也連忙跟著點頭示意。
然而,那位海軍少校卻側身一步,讓出主位,神情肅然地抬手介紹道:“李司令員,周廠長,這位是馮鑒真總師!”
馮鑒真總師?
這個名號如同一聲驚雷,在周廣富和李振華耳邊炸響。兩人瞬間愣住,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向那位一直被他們忽略的年輕“學者”。馮鑒真!那個傳說中的“鑄劍”工程總負責人,龍國最年輕的將軍,剛剛被任命為全軍裝備發展總設計師的國之棟梁!他的名號在軍工系統和軍隊高層早已如雷貫耳,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位手握龍國未來裝備發展方向的大人物,竟然如此年輕,而且是以這樣一副樸素無華的形象出現在他們面前。
震驚過后,是巨大的惶恐和隨之而來的激動。周廣富率先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滿了敬畏和熱情,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馮鑒真已經伸出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馮……馮總師!哎呀呀,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歡迎您!熱烈歡迎您蒞臨我們大連造船廠指導工作!我是廠長周廣富!”
李振華上校也立刻重新敬禮,語氣無比鄭重:“馮總師!海軍基地司令員李振華,向您報到!請指示!”
馮鑒真臉上帶著平和的微笑,與兩人一一握手,力道沉穩:“周廠長,李司令員,不必多禮,辛苦了。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實地看看我們造船廠的情況,了解一下我們目前的造船能力,特別是大型船舶的建造潛力。”
他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顯示出高效務實的風格。
周廣富連忙道:“不辛苦!不辛苦!馮總師能來,是我們全廠莫大的光榮!您想先從哪里看起?要不先到會議室,我向您詳細匯報一下廠里的基本情況?”
馮鑒真擺了擺手,目光已經投向廠區深處那高聳的龍門吊和巨大的船塢輪廓:“匯報材料可以稍后看。先去船塢看看吧,我想親眼看看我們正在建造的船只,和我們的船塢設施。”
“好的好的!這邊請!”周廣富和李振華連忙側身引路。
一行人穿過廠區,走向最大的那座船塢。海風裹挾著鋼鐵、油漆和海水的特殊氣味撲面而來,遠處傳來鉚釘槍、電焊和金屬敲擊的交響樂。馮鑒真邊走邊看,眼神專注。
來到巨大的船塢邊緣,一艘數千噸級的貨輪正在合攏建造中,工人們如同螞蟻般在鋼鐵巨獸的骨架上來回忙碌。焊接的火花不時閃爍,如同節日的煙火。
馮鑒真停下腳步,雙手扶在冰冷的欄桿上,凝視著船塢的規模結構和那艘在建的貨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轉向身旁陪同的、船廠最資深的總工程師劉工,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
“劉總工,這座船塢的尺度和承載力,如果用來建造大型軍用艦艇,比如,萬噸級的驅逐艦,甚至更大一些的艦船,在基礎結構上有哪些需要重點評估和可能面臨的瓶頸?特別是龍骨鋪設時的基礎沉降控制、大型分段吊裝合攏的精度與應力控制,以及船體線型特別是艏部球鼻艏(bulbous bow)的加工和焊接工藝,目前我們的能力和極限在哪里?”
這個問題一出,周廣富和劉總工等人心中都是一凜。馮鑒真問的可不是普通問題,這明顯是沖著建造大型主力戰艦,甚至可能是……那個他們不敢輕易提及的夢想去的!術語專業,切中要害。
劉總工推了推眼鏡,不敢有絲毫怠慢,認真回答道:“馮總師,不瞞您說,這座船塢理論上具備建造萬噸級船舶的潛力。但目前主要挑戰在于幾個方面:一是大型鋼結構件的加工能力和精度,比如您提到的球鼻艏,復雜的曲面成型對我們現有的壓機和水刀切割能力是很大考驗;二是焊接工藝,特別是厚甲板鋼材的焊接,要保證強度同時控制變形,需要更先進的自動焊設備和工藝驗證;三是大型分段,特別是艦艇中部的總段,其吊裝、定位和合攏精度控制,對我們的龍門吊起重能力(他指了一下遠處的龍門吊)和測量校準系統要求極高。目前我們建造的最大船舶是七千噸級的散貨輪,萬噸級,尤其是軍用艦艇要求的結構強度更高,需要全面的技術升級和工藝攻關。”
馮鑒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問道:“關于艦船的動力系統,如果未來考慮采用大功率蒸汽輪機甚至燃氣輪機,我們廠在主機基座鑄造、軸系對中安裝、特別是推進器尤其是大側斜、低噪聲螺旋槳的精密加工方面,有什么基礎和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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