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斬仙臺上,哪吒剛剛才喝了一口仙釀。
直接沒忍住,全部噴了出來。
他指著光幕中那群跳大神的高僧、道長,笑得前仰后合。
“這……這劉員外,是請人來給那小子坐視證據的嗎?”
“蠢!蠢得清新脫俗啊!”
“哈哈哈哈!”
整個斬仙臺,在有了哪吒帶頭后,同樣繃不住了,哄堂大笑起來。
就連那些不茍言笑的仙官,也都忍俊不禁。
這一波操作,還真是弄巧成拙。
氣氛一片歡樂。
......
唯獨西方教的陣營,愁云慘霧。
歡喜佛那張胖臉,一陣青一陣白,氣得直哆嗦。
這些招搖撞騙的凡俗僧侶,簡直是在丟他們佛門的臉!
他恨不得降下一道佛法,將那些敗類全都劈死!
鎮獄明王同樣氣得牙癢癢。
他好不容易恢復了點道心。
現在,再次玩完。
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會發展成這樣?
運氣好?!
不不不!
這……更像是算計!
是把人心、把時局、把所有能利用的因素,都算計到了極致!
比書生、比阿海還要可怕!
這……還怎么玩?
......
果不其然。
小男孩的計劃,因為劉員外的神助攻,效果被放大了百倍。
城中,似乎恢復了一些生機。
可突然!
眾仙神紛紛屏住了呼吸,神色緊張。
因為……
小男孩在那天深夜,像往常一樣,從秘密水道的出口,鉆了出來。
可他剛一露頭,身體便僵住了。
洞口外,站著幾道黑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那壯漢只有一只眼睛,一條手臂。
身上,卻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
月光下,那只獨眼,死死地盯著他。
小男孩的心,沉到了谷底。
被發現了!
他沒有跑,也沒有反抗……
他在想怎么辦!
他很清楚,在這些人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
雙方,一時之間竟是僵持住了。
......
壯漢看著他。
許久,才緩緩開了口,聲音沙啞。
“你就是那個米老鼠?”
小男孩身軀微顫,沒有回答。
叫他……米老鼠?
意思太明顯了!
這是知道他在做什么!
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別緊張,我們前些天就發現這條水道了。”
“只是想看看,你一只小老鼠,到底想干什么。”
他蹲下身,獨眼與小男孩平視,那股煞氣收斂了幾分。
“小子,你……很不錯。”
“年輕這么小,就成了大名鼎鼎的米鬼!”
“說出你的計劃!”
“或許,我們可以幫你。”
......
話音落下。
斬仙臺上,一片寂靜。
啊?
這……這對嗎?
說好的直接拿下小男孩呢?!
怎么會是……
......
月光灑下,照亮了獨眼壯漢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也照亮了小男孩那緊張,卻依舊平靜的眼睛。
“幫我?”
小男孩終于開口。
聲音還帶著一絲稚嫩,卻異常沉穩。
“你們是什么人?”
獨眼壯漢咧嘴一笑,伸出手臂,拍在了小男孩的肩膀上。
“我們啊……”
“是一群……被朝廷忘了的,沒死透的兵痞子。”
“或者說,和你是同類!”
他伸出那只獨臂,點了點小男孩的額頭。
“你是米鬼……”
“我們是……孤魂野鬼……”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再次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袖管。
“當年守邊城,韃子沒砍死我……”
“呵!自己人背后捅的刀子,卻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們這幫兄弟,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本想在這破城里等死。”
他看著小男孩,獨眼的目光里,多了一絲灼熱。
“直到你這只米老鼠出現……”
“你,讓我們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
嘶!
斬仙臺上,眾仙神恍然大悟,紛紛倒吸涼氣。
這群人……是這亂世下,藏起來的老兵!
是真正見過血、上過戰場、有著遠超常人膽識和紀律性的存在!
難怪……
難怪他們能發現水道,還能一直隱忍不發。
他們也在等!
而這次,似乎真的等來了契機!
就是這個小男孩!
......
光幕中,小男孩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斟酌這些人話里的真假。
好一會兒,他才抬頭,與獨眼對視在一起。
“你們……是想活下去嗎?”
獨眼壯漢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笑聲中,帶著無盡的蒼涼和悲愴。
“活?”
“像現在這樣,跟狗搶食,茍延殘喘,也配叫活?”
他收斂笑容,獨眼中射出駭人的精光。
“我們要活,就要活得像個人!站著活!”
“否則,不如就當這孤魂野鬼!”
小男孩點了點頭。
“好。”
他聽懂了!
隨即,他不再廢話。
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木棍,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飛快地畫了起來。
他畫的,是整個縣城的地圖!
街道、坊市、衙門、城門……
甚至連哪里有暗巷,哪里有高墻,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指向地圖上的劉記糧棧。
“這里,是我們的第一步。”
“但光有糧食,不夠。”
他用木棍,又重重地點了兩個地方。
“城東,王屠戶的鐵匠鋪,那里有刀。”
“城西,張財主的武館,那里有棍棒,還有……人。”
獨眼壯漢和他身后的一些老兵,看著地上的地圖,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們都是行伍出身,一眼就看出了這份地圖的價值!
不過……
這小男孩說的話,有些過于虎狼之詞了吧?!
這根本不是什么簡單的偷盜計劃。
這特么越說越像……武裝奪城的方略!
“你的計劃是……”
獨眼壯漢的聲音開始發顫。
他是真沒想到——
這個小孩兒,很大可能是想帶他們這點人手,直接反了?!
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