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顧老首長坐在車上,懷里抱著已經有些犯困、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童童。
他粗糙的大手輕輕拍撫著孫女的后背,目光卻透過車窗,沉靜地觀察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車子平穩地駛入軍區家屬院。顧老首長抱著童童下車時,動作輕柔得與他剛硬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
司慕辰和顧景南也乖乖牽著余婉沁的手跟在后面。
何秀蘭早已等在門口,看到顧老首長抱著童童,連忙笑著迎上來:“哎喲,老首長一路辛苦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親家母客氣了!”顧老首長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他這聲親家母喊得一點不見外。
兩人相視一笑。
也是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做上親家,顧老首長和劉老曾經在革命戰線上就已經結成了深厚的友誼。
如今算是親上加親了。
一行人進了屋,客廳里暖意融融,驅散了外面的寒氣。
劉老在沙發上等著,看見人來了,站起來迎接,滿臉笑容:“聽說你要來,我早就等著了。”
老友相見,分外熱絡。
兩人寒暄過后,劉老笑呵呵使了個眼色,得意道:怎么樣,我外孫女跟我說的一樣可愛招人喜歡吧?”
顧老首長臉上笑容僵住,老臉一板據理力爭:“什么你的外孫女,那是我孫女!”
“你這老小子,童童可是先叫我外公的!”劉老無語。
顧老首長急得老臉通紅,忍不住怨怪自己兒子,連自己種都能弄丟,不然這些年自己早就有孫女抱了。
還有這老家伙什么事。
他氣哼哼的:“那也是我親孫女!”
眼看著兩位在政界和軍界叱咤風云的大人物,竟然為了爭奪孫女吵得不可開交,一眾人都看呆了。
沒想到這兩位平日里嚴肅的老首長,竟然還有這么孩子氣的一面。
只有何秀蘭默默抱著外孫女去廚房吃水果去了。
童童還“吧唧”在外婆臉上親了一口,頓時把何秀蘭美得心花怒放。
兩個幼稚的小老頭,誰都爭不過她,哼哼!
顧老首長晚飯是在劉家吃的,兩家人商量完細節,該給的禮都送上,他便回了顧彥斌的住處休息。
夜里,何秀蘭把自己最近整理好的禮單賬冊,連帶著剛剛顧老首長給的禮,都交給了余婉沁,慈愛地拍拍她的手。
“以后日子過程啥樣,全靠你自己了!”
余婉沁捧著那厚厚一沓紅紙禮單和沉甸甸的禮盒,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干媽掌心的溫度。
她鼻尖微酸,重重點頭:“嗯,干媽,我知道!”
何秀蘭欣慰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她鬢邊的頭發。
然后才從一個古樸的木匣子里取出了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和一枚通透的翡翠戒指,不由分說地塞到她手里。
“婉沁,這是干媽當年的嫁妝,一直偷偷留著的……今天給你,也算是個念想。”
“以后……你就是我們老劉家正兒八經的閨女,顧彥斌要是敢欺負你,我們全家都不答應!”
余婉沁看著手中那沉甸甸綠瑩瑩的翡翠,感受著干媽手心傳來的溫暖和顫抖,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干媽……這太貴重了,我……”
“拿著!”何秀蘭語氣堅決,用手帕輕輕給她擦去眼淚。
“好孩子,不哭!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高高興興的!”
“從今往后,所有的苦都吃到頭了,往后的路啊,都是平坦大道,都是好日子!”
余婉沁哽咽著,重重點頭,將這份情深義重的禮物緊緊握在手心。
何秀蘭就喜歡她這不扭捏的聰明勁兒,溫和道:“嗯!你是個堅韌又聰明的孩子,以后一定能把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接著她又拉著余婉沁絮絮叨叨叮囑了許多婚禮當天的注意事項,從早起梳妝到敬茶禮儀,事無巨細,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經驗都塞進女兒心里。
童童在旁邊聽得也十分認真,還找了小本本幫媽媽一筆筆地記下來。
上次媽媽的婚禮她沒能夠參加。
但是這一次,自己一定要盡力給媽媽一個完美的婚禮才行!
小團子在心里暗暗下定決心。
直到夜深,何秀蘭才打著哈欠回房休息。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余婉沁和童童。
她將禮單和顧老首長送的禮物小心收進陪嫁的樟木箱子里,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硬的牛皮紙文件袋角。
出于好奇,她忍不住翻出來看。
卻在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后,呼吸都滯了滯,指尖輕顫。
童童察覺到媽媽的異常,也忍不住把小腦袋湊過去:“媽媽,你在看什么?”
余婉沁倒是沒瞞著女兒,反正這些東西以后也會是閨女的。
看清楚上面的內容,童童也忍不住瞪圓了大眼睛。
竟然是房產證明!
京市的四合院……還是兩套!上面還寫了媽媽的名字!
這沉甸甸的分量,遠超任何金銀珠寶,是顧老首長無聲的認可與沉甸甸的心意。
天吶,這個時代京市的房子就已經很難得了。
作為知道未來世界發展歷程的小統子,童童更清楚這兩份房產的重量!
說是豪擲千萬都不為過!
童童激動得小臉通紅,大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她緊緊攥著媽媽的手搖晃:“媽媽!我們發財啦!”
她的小心臟咚咚直跳,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兩處院子未來價值連城的樣子,這可比什么洋娃娃望遠鏡貴重千百倍!
余婉沁哭笑不得地看著小財迷一樣的閨女,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江倒海的心情。
童童說得對,這簡直是潑天的富貴砸在了頭上。
從顧老首長那句“叫爸爸”開始,到如今這厚禮,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被接納,被珍視的溫暖,這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她安心。
她低頭看著興奮的女兒,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傻丫頭,這可不是用來發財的,這是爺爺的心意,沉甸甸的責任呢。以后要更懂事,知道嗎?”
“嗯嗯!知道知道!”童童用力點頭,小腦袋瓜里已經開始暢想未來。
“媽媽,那以后我們去京市,是不是就有自己的家啦?好大好大的院子,可以種花,還可以養小貓!”
“會的,以后有機會帶你去看看爺爺給我們的家。”
余婉沁被女兒的憧憬感染,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她小心地將那份承載著巨大價值和心意的牛皮紙袋,仔細地塞回樟木箱子的最底層,和其他貴重的禮單放在一起。
關上箱蓋,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仿佛也關上了這一晚的驚喜與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