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麗華好奇蹲下身去撿那張紙條。
“這是什么？”
白顏余光瞥見，早已經(jīng)嚇得魂飛魄散。
她尖叫一聲：“我的東西！”
猛地就想撲過去撿。
但離得最近的顧景南小機靈鬼已經(jīng)先一步彎腰撿了起來，還瞪大眼睛咋咋呼呼拿給曹麗華看。
“奶奶，這是個檢查單！”
曹麗華蹙眉，本以為是手帕或者什么票據(jù)，下意識地打開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她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隨即轉(zhuǎn)為難以置信的震驚，接著是滔天的怒火！
那赫然是一張京市某醫(yī)院的化驗報告單！
上面清晰地寫著白顏的名字，診斷結(jié)果一欄，明明白白地標(biāo)注著早孕八周的字樣。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顏那驟然失色的臉上。
那件略小且修身的薄呢外套，此刻清晰地勾勒出她小腹處不自然的隆起輪廓。
在鐵證面前，再也無法用任何借口掩飾。
曹麗華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懷疑。
那雙原本對白顏充滿熱切的眼睛此刻死死釘在她的小腹上，又猛地轉(zhuǎn)向她慘白如紙的臉。
“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曹麗華氣得渾身發(fā)抖，手指著白顏，聲音尖利得變了調(diào)。
“你竟然……竟然懷著野種，跑來騙婚？想讓我兒子當(dāng)冤大頭，給你養(yǎng)野種？”
真相以如此戲劇性而又無可辯駁的方式被撕開，血淋淋地攤在了所有人面前。
白顏被曹麗華一聲怒喝嚇得魂飛魄散，面無人色，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看著曹麗華手中那張仿佛能燒穿她臉皮的化驗單，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狡辯。
“不……不是的！曹阿姨，您聽我解釋！這……這不是我的！”
“是我……是我一個朋友的！我?guī)退脠蟾妫恍⌒姆旁诳诖锪耍≌娴模 ?/p>
她聲音顫抖，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
童童眨巴著眼睛看向媽媽，奶呼呼問：“媽媽，病人的診斷報告可以寫別人名字嗎？”
余婉沁表情一言難盡，眼神復(fù)雜看著閨女。
她咋覺得這一切都是這小丫頭在推波助瀾呢。
不過還是要配合閨女，輕咳一聲：“按理來說，醫(yī)院不會有這種情況發(fā)生。”
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
“再說就算對方想要隱瞞妊娠史，也不該找個未婚姑娘。”
曹麗華聽著娘倆的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到自己剛才還在飯桌上把這種不知廉恥企圖讓顧家當(dāng)冤大頭的女人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甚至差點促成她和兒子的“好事”。
曹麗華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一股混合著被欺騙的憤怒羞恥，直沖天靈蓋！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指尖幾乎要將其戳破。
“白顏！名字寫得清清楚楚！日期也對得上！你當(dāng)我們都是傻子嗎？！”
她猛地將報告單狠狠摔向白顏的臉。
紙張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輕飄飄地落在白顏腳邊，卻像烙鐵一樣燙得她渾身一哆嗦。
“不是……曹阿姨，您聽我說……”
白顏徹底慌了神，語無倫次。
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不再是之前那種楚楚可憐的姿態(tài)，而是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她下意識慌亂地環(huán)顧四周，想尋求一絲支持或理解，但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目光。
顧仲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之前對白顏那點僅存的禮貌性客氣也蕩然無存。
只剩下被愚弄的憤怒和深深的厭惡。
他心中一陣后怕，若非童童機靈，自己差點就著了道，成了接盤俠！
顧彥斌護著妻女，冷眼旁觀。
顧顧振華更是面色陰沉嚴(yán)肅，雖然不發(fā)一言，可周身的威壓卻沉重得令人心生畏懼。
“滾！你給我立刻滾出顧家！”
曹麗華徹底失去了風(fēng)度，指著大門，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發(fā)抖。
“帶著你的野種，滾得越遠(yuǎn)越好！我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以后別再讓我看見你！”
白顏被這聲怒吼徹底擊垮了最后一絲僥幸。
她再也顧不上維持什么體面，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攫住了她。
她猛地抓起自己的包，像躲避瘟疫一樣，踉踉蹌蹌地沖向門口，最后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沖進(jìn)了夜色里。
客廳里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曹麗華胸口劇烈起伏，氣得頭暈眼花，更多的是下不來臺的難受。
精心挑選百般維護的“未來兒媳”，竟然是個懷著不知名野種妄圖讓顧家當(dāng)冤大頭的貨色！
這簡直是把她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這比余婉沁當(dāng)初進(jìn)門更讓她覺得顏面掃地。
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眼前陣陣發(fā)黑，腳下發(fā)軟。
踉蹌著后退一步，重重跌坐在沙發(fā)上，手指死死攥著沙發(fā)扶手，指節(jié)都泛了白。
“媽！”
顧仲霖最先反應(yīng)過來，上前一步扶住她，臉色同樣難看至極。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啊！”曹麗華聲音發(fā)顫，帶著哭腔，更多的是無地自容的羞憤。
顧振華重重嘆了口氣，眉頭緊鎖。
威嚴(yán)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客廳和驚魂未定的眾人，沉聲道：“行了！鬧成這樣像什么樣子！識人不清，引狼入室，你自己也有責(zé)任！現(xiàn)在知道難堪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語氣嚴(yán)厲，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壓，卻也透著一絲疲憊。
他轉(zhuǎn)向顧仲霖，語氣不容置疑：“仲霖，送你媽回房休息。今天的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更不許外傳！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顧仲霖點點頭，扶著曹麗華站起來。
“媽，你好好休息，這事兒就別想了。”
曹麗華卻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老淚縱橫：“仲霖，這事兒是媽對不住你，你放心，媽肯定再給你找個……”
“媽！”
顧仲霖一個激靈，急聲打斷她。
在曹麗華疑惑的目光中，然后才低下頭，適時地露出一副備受打擊又心灰意冷的模樣。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失落又帶著點自嘲。
“媽，我原本……對您這次的安排，還是抱了點期待的。沒想到……唉，算了，可能是我沒這個緣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