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麗華踉蹌著后退一步,臉上血色褪盡,對上丈夫懷疑的目光,心里更是惱火。
“你胡說!我沒有!你是被那個小妖精和她生的野種迷了心竅,現(xiàn)在孩子不見了就來冤枉我!”
“顧振國,你心里只有你那個死了十幾年的初戀!現(xiàn)在連她的外孫不見了,你都急成這樣!”
“你——!”
顧老爺子被她這番顛倒黑白又惡毒至極的話氣得渾身發(fā)抖,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fā)黑。
孫女和外孫生死未卜的巨大恐懼,與妻子此刻死不認(rèn)賬甚至倒打一耙的丑陋模樣交織在一起,徹底沖垮了他幾十年的忍耐和修養(yǎng)。
怒極攻心之下,他一步上前,揚起手——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打破了客廳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這一巴掌,不僅把曹麗華打懵了,也把屋子里的余婉沁和顧彥斌,以及聞訊匆匆趕回家的顧家老大老二全都震在了原地。
曹麗華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迅速浮現(xiàn)出清晰的五指紅痕。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眼前這個相伴了近五十年的丈夫。
他的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震怒、失望,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冰冷。
“你……你敢打我?”
曹麗華的嗓音變了調(diào),尖利得刺耳。
“為了那兩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野種,你竟然打我?顧振國!你還是不是人!”
“野種?那是你的親孫女!是你兒子的骨血!慕辰是你養(yǎng)女的兒子!是你的外孫!”
顧老爺子雙目赤紅,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心而嘶啞。
“曹麗華,我讓你別再裝了!別再拿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來遮掩你的惡毒!衛(wèi)兵親眼所見,證據(jù)確鑿!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兇手!”
“我沒有!你冤枉我!”
曹麗華徹底失控了,長久以來被藥物影響和自身偏執(zhí)催生出的陰暗情緒如同火山般噴發(fā)。
她撲上去撕扯顧老爺子的衣服,哭喊著,咒罵著。
“你就是擔(dān)心你那個老姘頭的外孫!你對司慕辰比對自己親孫子還上心!什么養(yǎng)女,說!顧念是不是你跟那個賤人生的野種?不然你為什么對她那么好?對她的兒子那么好?啊?”
“媽!你住口!”
顧彥斌聽不下去了,厲聲喝道。
他看著母親此刻狀若瘋癲口吐惡言的模樣,只覺得無比陌生和心寒。
顧啟淵和顧仲霖也徹底驚呆了。
他們接到老三電話說家里出事了,孩子可能丟了,匆匆趕回來。
沒想到聽到的竟是母親這般不堪入耳的污蔑和猜忌。
“你……你……”顧老爺子指著曹麗華,手指顫抖得厲害,一股劇烈的絞痛從心口炸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臉色驟然變得灰敗,額頭上冷汗涔涔,身體晃了晃,向后倒去。
“爸!”
“老頭子!”
余婉沁離得最近,在顧老爺子倒下的瞬間,她一個箭步?jīng)_上去,死死撐住老爺子的身體。
同時厲聲喊道:“快!平放!彥斌,去車?yán)锇盐业尼t(yī)藥箱拿來,老爺子的急救藥在哪里?”
所有人都看向了曹麗華。
曹麗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還掛著淚痕和巴掌印。
看著丈夫緊閉雙眼、氣息微弱的模樣,張了張嘴,哆嗦著唇開口:“在……在書房抽屜里面!”
顧仲霖瘋了一樣沖進書房,顧彥斌則是去拿藥箱。
客廳里亂成一團。
顧啟淵則是慌忙上前幫忙,幫忙將父親小心翼翼平放在長沙發(fā)上。
顧彥斌拿著藥瓶沖回來,余婉沁迅速倒出藥丸,塞進老爺子舌下,同時跪在沙發(fā)邊,手指精準(zhǔn)地按壓他胸口的幾個穴位,素手捏著銀針飛快下針。
她的動作快而穩(wěn)。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終于,顧老爺子猛地吸進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圍在身邊的兒子兒媳,目光最終落在臉色慘白,眼神空洞的曹麗華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斥責(zé),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悲涼和失望。
“麗華啊……”他開口,聲音虛弱嘶啞:“我們結(jié)婚……四十八年了……”
“年輕的時候,我承認(rèn),我心里是有過別人。可自從娶了你,我就把那份心思斷了。”
“那些年打仗,你在后方擔(dān)驚受怕,照顧一家老小,我都記得。生老大老二的時候,我都沒能陪在你身邊……我心里,是覺得虧欠你的。”
“后來生了老三,仗打完了,日子安穩(wěn)了。可你……你卻像是變了個人。我說什么都是錯,做什么都不對。你總提她,一遍又一遍,拿針扎我的心,也扎你自己的心。”
“我理解你心里有刺,有委屈。所以這幾十年來,我讓著你,順著你,家里大事小事,只要不是原則問題,我都聽你的。我以為,時間久了,你的心結(jié)總能化開……”
他艱難地喘息了一下,蒼老的眼底隱現(xiàn)淚花:“可我沒想到,我的忍讓,反而讓你越來越……越來越不可理喻!你變得多疑、刻薄、渾身是刺!”
“現(xiàn)在,你竟然……竟然把毒手伸向兩個孩子!他們才多大?童童才三歲!慕辰才八歲!他們是你的血脈至親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曹麗華搖著頭,腦子里那些混亂的碎片不斷翻攪,丈夫的眼淚和話語像錘子一樣砸在她心上。
心里像是有兩股力量瘋狂沖擊著她的神經(jīng),某種被深埋的認(rèn)知正在拼命掙扎著要破土而出。
“我不知道……我記不清了……我的頭好……”
她抱著頭,痛苦地蹲下身,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哀嚎。
但此刻,她的痛苦已經(jīng)無法再激起身邊人全然的同情和信任。
顧彥斌看著母親,眼神里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冰冷:“媽,如果童童和慕辰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連脾氣最好的顧啟淵,此刻也面色鐵青,他看著從小尊敬的母親,聲音沉重:“媽,您太讓我們失望了。不管有什么理由,孩子是無辜的。您怎么能……”
顧仲霖脾氣最直,他紅著眼睛,幾乎是吼出來的:“媽!您是不是老糊涂了?那是老三的孩子!是我的侄女!是顧家的血脈!您要是真不喜歡弟媳婦,真討厭那兩個孩子,您沖著老三來!您對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一聲聲質(zhì)問,如同冰冷的刀子,將曹麗華最后的心防割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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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有什么沖著老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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