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其他相熟的嫂子們也紛紛送上暖壺、臉盆、鏡子等寓意美好的禮物,雖然不貴重,卻是一片真心。
三位舅舅也都送了重禮。
劉振軍送的是兩千塊的壓箱錢和縫紉機。
蘇院長送的是一對上海牌的手表。
彭正博則送了一個他自己組裝的小型錄音機,在這個年代可是稀罕物。
劉老和何秀蘭更是陪嫁了一堆家具和五千塊錢的嫁妝。
這可都是重禮了,看得家屬院的大娘嫂子們咋舌羨慕不已,直嘆余婉沁命好。
余婉沁被濃濃的溫情和祝福包圍著,感動得不知說什么好,只能紅著眼圈一一謝過。
她是新娘子,大家就陪她在樓上等著。
何秀蘭系著圍裙,指揮著幾個相熟的軍屬嫂子們張羅待客的茶水點心。
她臉上洋溢著紅光,嗓門都比平日亮了幾分:“快,把新買的搪瓷缸子都拿出來,多放點紅棗桂圓!沾沾喜氣!”
余婉沁給童童穿了何秀蘭特意給她做的新棉襖,紅彤彤的,扎著兩個小丸子頭,在熱鬧的人群里鉆來鉆去,小臉蛋興奮地紅撲撲。
她一會兒被這個阿姨塞塊糖,一會兒被那個伯伯摸摸頭,清脆的童音時不時響起。
外面傳來了喧鬧聲和鞭炮聲,接親的隊伍到了。
院子里喧鬧的人聲透過玻璃窗傳進來,童童豎起耳朵聽了聽,小腳丫激動地在地上輕輕跺著。
“媽媽!媽媽!是不是爸爸他們來啦?”
她像只靈活的小兔子,一溜煙跑到窗邊,踮著腳尖,小手扒著窗臺努力朝外張望。
冬日清晨的寒氣在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她急急地用手心抹開一小片,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是爸爸!爸爸帶著好多叔叔騎自行車來了!車頭上都有好大好大的紅花呢!”
樓下院子里的熱鬧似乎更盛了幾分,孩童的追逐嬉笑和大人們善意的起哄和自行車的鈴鐺聲交織在一起,喜慶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童童耐不住寂寞,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下去了。
歡快的聲音回蕩在小樓:“媽媽我下去看看!”
沒多久,就聽見外面響起喧鬧聲。
“新姑爺來嘍!”
“堵門!快堵門!紅包拿來!”
童童又像顆小炮彈一樣沖回來,一把抱住余婉沁的腿,仰起的小臉紅撲撲的,滿是興奮:“媽媽!爸爸他們到樓下了!被堵在門口要紅包呢!舅舅他們在守門!”
余婉沁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指尖傳來微微的刺痛感。
緊張得一顆心亂跳不止。
她低頭,對上女兒亮晶晶盛滿了期待和喜悅的大眼睛。
那里面純粹的快樂像一股暖流,瞬間沖散了她心底最后一絲不安和緊張。
“別緊張,婉沁。”何秀蘭走到了她身邊,輕輕握住了她另一只微微發涼的手。
然后將一個小小的紅紙包塞進她手心,那里面是幾顆象征早生貴子的紅棗、花生、桂圓和蓮子。
“好日子,開開心心的!彥斌那孩子,錯不了。”
干媽的手溫暖而有力,余婉沁緊緊握住那個小小的紅紙包,也緊緊回握住干媽的手,微微一笑。
她挺直了脊背,紅色的羊毛大衣襯得她面若桃花,眼底最后一絲猶疑被堅定的光芒取代。
樓下,顧彥斌經過幾位大舅哥“善意”的刁難,最后豪爽地連干三杯白酒,才被允許上樓看新娘子。
當他看到那個穿著一身耀眼紅裝,明艷不可方物的小妻子時,瞬間愣住了,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深邃的目光牢牢地纏繞在她身上,里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艷、癡迷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周圍人的打趣和哄笑聲他似乎都聽不見了,眼里只有他的新娘。
“嘿!回神了新郎官!”劉振軍笑著拍了他一下。
顧彥斌這才如夢初醒,難得地露出了像毛頭小子一樣的傻笑,撓了撓頭,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善意的哄笑。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腔里翻涌的熱流,大步走到余婉沁面前,平日里的冷峻威嚴此刻全化作了滿腔柔情。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婉沁,我來接你回家了。”
余婉沁臉頰燦若紅霞,雖然害羞,卻還是緊緊回握住了他的手。
周圍的起哄聲更大了。
“哎喲,顧師長看新娘子看傻嘍!”
“新娘子太俊了,顧師長有福氣啊!”
“快抱起來啊新郎官!”
顧彥斌耳根微紅,卻挺直了脊背。
在一片善意的笑聲和催促聲中,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將心上人打橫抱了起來。
她的身子很輕,帶著淡淡的馨香,靠在他結實的臂彎里,臉頰染著動人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抱新娘子下樓嘍!”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童童早就興奮地圍在爸爸媽媽腳邊,顧景南和司慕辰也緊緊圍繞著她。
鑫鑫早就因為怕人多躲起來了。
在一片歡鬧聲中,顧彥斌抱著余婉沁,穩穩地一步步走下樓梯。
每下一級臺階,他都能感覺到懷中人細微的緊張和依賴,臂彎收得更緊了些。
樓下早已是沸騰一片。
自行車的鈴鐺清脆作響,綁在車頭的大紅花鮮艷奪目。
顧彥斌的戰友們穿著整齊的軍裝,精神抖擻地站在車旁,臉上洋溢著祝福的笑容。
他們看到新娘子被抱下來,立刻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嫂子真漂亮!”
“師長好福氣!”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顧彥斌笑著謝過大家,小心翼翼地將余婉沁放在特意裝飾過,鋪著紅綢的主車后座上。
“坐穩了!”顧彥斌回頭對著妻子溫柔一笑,長腿一蹬,清脆的鈴聲響起。
“出發嘍——!”
迎親的隊伍在鞭炮的轟鳴和人群的歡呼聲中,浩浩蕩蕩地駛出了軍長家的小院。
童童和哥哥們坐在其他叔叔的車后座上,小聲歡快。
冬日微弱的陽光穿透云層,灑在積雪未消的路面上,反射出細碎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