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明珠當然不會走。
就算不為她自己考慮,也要為楚辭淵想想。他好歹是國公府的世子,怎能跟著下人一起走小門?這要傳出去,豈不是成了滿京城的笑話。
鳳明珠瞬間沉下臉。
“讓我們走小門是你家主子交代的,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當然是主子的意思。這種事我們這種下人怎敢自作主張?你就說進不進吧,不進就快快離開,莫要杵在這兒,晦氣!”
鳳明珠:……
好好好,本來想給彼此留點體面,可他們非要逼她,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了。
“辭淵哥哥,交給你了。”
“沒問題,你站遠點兒。”
話音一落,在對方不解的眼神中,楚辭淵長腿一個飛踢。那門房的身子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瞬間飛出了二里地。
“還有誰要試試嗎?如果不想試,就老老實實地給本世子將門打開。再磨嘰下去,休怪本世子拆了你靖遠侯府的大門。”
另一個門房被他這強勢的態度,嚇得瑟瑟發抖。
心想,不愧是百年世家蘊養出來的繼承人,平時看著溫文爾雅,端方識禮,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但一旦沉下臉來,那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勢簡直讓人膽寒。
“是是是,奴才這就開門。”
那人的速度很快,生怕稍慢一步就會步了同伴的下場。
就這樣,鳳明珠幾人大搖大擺的從正門走了進去。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門房才敢去看看同伴的傷勢如何。
趕緊招呼人請大夫。
鳳明珠熟門熟路的來到了裴婉的清婉閣。走到門口時,楚辭淵止住了腳步。
“這里我不方便進入,就讓青葉跟雙兒陪你進去吧。”
“好,有事我會讓人出來跟你說。”
看著鳳明珠突然出現,沈氏的臉色立馬變得很難看。
“誰放你進來的?”
“沒人放,我自己闖進來的。”
“你倒是坦誠,臉皮也夠厚。主家既然不愿意開大門,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不歡迎你們。你為何非要湊上來,是為了看我的笑話嗎?我的女兒已經被你害成這樣了,你還想怎么樣?”
鳳明珠深吸了一口氣。
“夫人,我希望你搞清楚一點。將你女兒害成這樣的不是我,是靖遠侯。我來此也不想怎么樣,只是不放心婉兒的傷勢。要不然這個地方,便是請我,我也不會來。”
沈氏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對。
但她就是心里難受,氣不過。
她的婉兒還那么年輕,她的人生還沒開始。這次以后,胸口就會留下一塊大大的疤。
她還沒有嫁人呢,身子一旦留疤,很可能就找不到好婆家了,甚至還有可能嫁不出去。她的一輩子就這么被把人給毀了。
這讓她如何不恨?
可她能恨誰,又能怨誰?
裴安是靖遠侯府的當家主人,是整個侯府的指望,是他們堅實的依靠,他們全靠他的庇護,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
又有什么資格怨他?
于是,她也只能將心里的這份不滿宣泄到鳳明珠的頭上。
“婉兒有御醫照看,不會有事。請你立馬離開,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怕是不能,若是不能親眼看到婉兒脫離了危險,我是不會離開的。還請夫人想清楚,婉兒的傷勢是我處理的。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具體的情況,你若當真為了婉兒好,就應該收起那些個人恩怨。”
沈氏冷笑,
“我女兒的一生已經被你毀了,如此大的恩怨,是你說收起就能收起來的嗎?”
鳳明珠明顯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她這話的意思。
“婉兒她只是受傷了,只要仔細將養,是不會留下病根的。何談一生被毀了這一說?”
“就算她的身子會恢復,那疤痕怎么說?那么大塊傷疤,那么長條口子,跟蜈蚣一樣丑陋。這些會跟著她一輩子,你讓她還怎么嫁人?”
女兒到現在還沒蘇醒。
等她醒了,看到自己變成那個樣子。不知會傷心成什么樣?雖然她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但世間女子哪有不愛美的?
一想到這里,沈氏再次紅了眼眶。
她側過身子,用袖中的帕子點了點眼角。再次回過頭來時,面上已經又恢復了以往的端莊大氣,清冷疏離。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呀。”
鳳明珠反而松了一口氣。
“不瞞夫人,當初母親傳授給我的只有少量的醫術,絕大多數是美容駐顏之術。
她說女子愛美,希望自己的女兒以后是這世界上最美的女子,所以教了我很多很多這方面的知識。我手上還有一些駐顏祛疤的秘方,效果我已經私下試過了,可謂立竿見影。
現在最重要的是婉兒的傷勢。
只要她恢復健康,我就能立馬給她調制祛疤的藥膏。不出3月。就能恢復得跟以往差不多。”
沈氏震驚的瞪大眼睛,整個人激動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此話當真?”
“對不起,先前是我的不對。我不該將這些怪在你的頭上。希望你能原諒我的冒犯。只要你能幫幫婉兒,你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鳳明珠微笑著搖了搖頭。
“可憐天下父母心,婉兒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心里難過有氣也是應該的。好了,先不說這些了。快讓我看看,婉兒的傷勢愈合得怎么樣了?”
“哦,好好好,你們幾個快快快,趕緊給世子夫人讓開。”
丫鬟們站去了一邊。
鳳明珠來到裴婉的床頭,看著女子蒼白虛弱的小臉,心里也忍不住的難過。
她先解開裴婉胸口的紗布,看了看傷口。還好,沒有化膿。但是有一點點發紅。
“問題不大,重新上藥包扎就可。御醫開的藥方子呢,拿來給我看看。”
丫鬟急忙找出來雙手奉上。
鳳明珠仔仔細細看過后,問丫鬟要了文房四寶,在方子上勾勾畫畫,重新交給丫鬟,目光轉向沈氏,道,
“這里有幾處我微微做了調整,麻煩夫人馬上去準備。待會我親自給婉兒上藥。”
“好,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