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發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陳法師的臉上。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從錯愕到驚慌,再到強行鎮定,盡管他極力壓制,但那份發自內心的恐懼,早已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真的很能撐。
都到了這個地步,他還能擠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這小娃娃,懂點皮毛就敢來拆我的臺?”
“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懂!鐘小姐!”他猛地轉向鐘艷,“此人若是你的朋友,還請讓他閉嘴,乖乖在一旁看著!如果不是,就請立刻將他趕出去,休要在此耽誤我驅鬼救人!”
“我驅你媽!”
吳胖子在一旁早已忍無可忍,聽到這里,一句粗口直接爆了出來。
“你他媽的個騙子,裝逼裝上癮了是吧?信不信老子這就上來擰斷你的骨頭!”
吳胖子一聲怒吼,兇悍的氣勢讓那位陳法師故作鎮定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被吳胖子的氣勢嚇到了。
我抓住這個時機,乘勝追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既然你不會,那我就展示給你看看。”
“讓你知道,什么叫煉氣化神。”
“什么,才叫有資格元神出竅!”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意念一凝,右手食指緩緩抬起。
指尖之上,一簇金色的火苗憑空竄起,搖曳生輝,將整個昏暗的大廳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火光沒有絲毫溫度外泄,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陳法師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驚駭只是一瞬,便立刻強行瞇起眼睛,用那種高深莫測的姿態掩飾內心的恐懼,嘴里死撐著擠出四個字。
“雕蟲……小技!”
我笑了。
“是么?”
我抬手,對著他那簡陋的法壇輕輕一指。
指尖那朵金色火苗如有了生命般,脫指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絢爛的弧線。
火光精準無誤地落在了法壇之上。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駭人的聲響。
“轟——!”
下一秒,整張由實木打造的法壇,瞬間被金色的火焰吞噬,熊熊燃燒起來!
火勢兇猛,卻又詭異地被控制在法壇范圍之內,沒有一絲火星濺出。
這詭異而震撼的畫面,徹底擊潰了陳法師的心理防線。
他雙目圓睜,指著我,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你,你你你……”
“你什么?”我截斷他的話,語氣淡漠,“陳法師,知道什么叫斗法嗎?”
“若是不服,我們現在就可以試試。”
陳法師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恐懼最終戰勝了貪婪和偽裝。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撂下一句狠話。
“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他再也不敢多看我一眼,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別墅,狼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燃燒的法壇發出“噼啪”的聲響,映照著每個人臉上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鐘艷,這位氣場強大的職場女強人,此刻徹底呆住了。
她看看那團憑空出現又精準燃燒的火焰,又看看我這個年紀輕輕的“盛先生”,大腦一片空白。
她是個精明的商人,她明白剛才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科學、魔術甚至她能想象的一切范疇。
那不是騙術。
那是神跡。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但語氣里充滿了不解與震撼,再沒了之前的不屑。
“你為什么要趕走陳法師?他……”
“鐘大小姐。”吳胖子嗤笑一聲,打斷了她,“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那姓陳的是個江湖騙子?他要有真本事,剛才就跟盛先生斗法了,還會夾著尾巴逃跑?”
“他要真敢用那玩意兒扎你媽,你媽今天就不是驅鬼,是直接被送走了!”
吳胖子拿起地上一根被陳法師丟下的粗大鋼釘,比劃了一下。
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刺痛了鐘艷的眼睛。
她不是傻子,只是被騙子營造的名氣和自己的絕望給蒙蔽了。
此刻,騙局被我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撕開,她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她差點親手將母親推向深淵。
一絲后怕與愧疚爬上她的臉龐。
“我……”鐘艷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救母親,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她請來的“希望”,卻是一個想置母親于死地的騙子。
而戳破這一切的,卻是她從一開始就看不起的年輕人。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無地自容。
鐘離萍見狀,連忙走上前,拉住姐姐的手。
“姐,這位是我從南方請來的盛先生,他真的很厲害,是真正的高人!”
“江歡表姐閨蜜兒子的借命局,就是盛先生破的!他還幫郭家扭轉了氣運,讓一個快隕落的家族重新崛起!”
“姐,你相信我,也相信盛先生,他一定能救媽媽的!”
妹妹的話,成了壓垮鐘艷心中最后一道防線的稻草。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復雜地重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
“好。”
她終于做出了決定,聲音有些沙啞。
“既然你們都這么說。那就請你出手,只要能救我母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吳胖子在一旁得意地吹噓道:“那你就放心好了!我跟盛先生走南闖北,什么千年夜魔,什么畫中妖邪,在盛先生面前都得跪!你母親這事,小場面!”
吳胖子這番話,雖然吹得有點大,但卻恰到好處地再次拔高了我的形象。
我沒理會他的吹噓,只是對鐘艷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那只冰冷的鐵籠。
籠子里的婦人,雖然滿臉憔悴,眼神空洞,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定是位風華絕代的女子。她的面相五官,是大善之相,溫婉柔和。
這樣的人,怎么會殘忍地殺害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我越發肯定,事情絕非“鬼上身”那么簡單。
現在,第一步是讓她出來。
我看向籠子上那把沉重的大鎖,轉頭對鐘艷說道。
“鑰匙。”
鐘艷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從口袋里摸出鑰匙,遲疑地走過來。
“現在……現在就打開嗎?”她還是有些害怕,“萬一她……”
我接過鑰匙,看也沒看她,只是盯著籠中那個絕望的女人,淡淡地開口。
咔噠。
鎖開了。
我拉開籠門,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放心。”
“鐘夫人的身上,沒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