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話的語氣,居然沒有一丁點驚訝的成分,更沒有順應自已的感嘆。
安德全頓時明白,這鄧大廳長一定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此刻給自已打電話,分明是想暗示自已什么。
這個鄧光遠,還真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
“人已經死了。”安德全說道。
具體怎么死的,安德全并沒有說,他想等著鄧光遠問。
然而,令安德全意外的是,鄧光遠壓根就沒有問,反而語氣和緩地說道,“德全,我知道你是一個做事認真的人,但有些事情也別太糾結,放過自已,與世界和解,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有些案子,本來就不可能找到確鑿的證據,得到準確的結果,盡早結案,皆大歡喜嘛。”
安德全很想問一問鄧光遠,這究竟是他作為朋友所講話,還是作為領導講的話。
在其位而不謀其政,反而蠱惑軍心,簡直罪不容誅!!
他安德全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咬了咬呀,安德全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幾個字來,“我知道了,可是,您不想知道,章猛是怎么死的嗎?”
“章猛怎么死的,對于案子來說,非常的重要,但是對于我來說,卻一點也不重要。”鄧光遠平靜地說道,“老安,我關心的是你呀。”
“都五十多歲的人了,做事還這么拼,一定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的。”安德全說道。
鄧光遠沉默幾秒,忽然話鋒一轉,“我的人生信條是,不管一切如何,微笑面對生活,能讓我不開心的事情,統統盡快略過。”
“人活這一輩子,不容易的很,別在小事兒上較真,得活得通透一點。”
聽了他的話,安德全連忙說道,“鄧廳長說的是,我知道該怎么辦的。”
“怎么辦?”鄧光遠立刻追問了一句。
我靠!
這家伙欺人太甚了吧,居然一定要逼迫自已,說出結案這兩個字嗎?
“案子會馬上結的。”安德全表情厭惡地說道,“感謝領導關心。”
“嗯,有覺悟。”鄧光遠笑呵呵地說道,“回頭到江淮,咱們好好喝一杯,我有個朋友給你介紹。”
“謝謝。”安德全說道。
之所以答應結案,是因為安德全知道, 王耀平拿走了那份合同。
雖然自已會暫時放下這個案子,而王耀平不會。
如果一直不結案,隱藏在暗處的人,一定會緊緊盯著案子,那么王耀平調查起來的難度,一定會非常的大。
與其正面抗爭,不如迂回包抄,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至于這番話,安德全并沒有對王耀平直言相告。
因為,有些事情壓根就不必說的太透。
電話掛斷了,安德全將手機丟在一旁,立刻閉上了眼睛。
而與此同時的鄧光遠,懷里正摟著,吳佳那白皙滑膩的肩膀。
將電話放在一旁,吳佳立刻在鄧光遠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語笑嫣然地說道,“老鄧,你簡直太帥了。”
鄧光遠是今天下午到的江北,吳佳早早地安排好了酒店。
兩個人一見面,就立刻天雷勾地火,狠狠地燃燒了一把。
一曲鳳求凰完畢,吳佳這才說出,她的請求。
鄧光遠面色一沉,假意說這事兒自已搞不定的,安德全不同于別人。
但是吳佳卻撒起了嬌,說安德全就是神經病,讓別的同事加班也就算了,居然還讓自已的戶籍科加班,完全沒有道理等等。
話講到最后,她忽然話鋒一轉,老鄧,我就覺得這安德全不會聽你的話,他壓根就沒有把你放在眼里。
對于這種言語相激,鄧光遠在官場混跡多年,自然會免疫的。
但他卻假意上套,給安德全打了這個電話。
至于他的目的,自然是在為宋子義調離公安廳,自已上位之后鋪路了。
想要站穩腳跟,那就必須得有自已的人。
而即將被樹立起來的榜樣安德全,正是他心中的不二人選。
“我有多帥?”鄧光遠笑瞇瞇地問道。
“天下最帥的男人。”吳佳皺著鼻子,臉上露出崇拜的表情。
“哥哥我不光帥,我還有本事呢!”鄧光遠說著,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挑起了吳家的下巴。
吳佳媚眼如絲,“那就讓我領教一下哥哥的本事嘍。”說完,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猛地一翻身,鄧光遠將她摁在了身下。
安德全是在送走了王耀平之后,才給喬紅波打去的電話。
雖然在這件事兒上,喬紅波所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但也做出了非常大的貢獻。
“喂,安局長,有事兒嗎?”喬紅波躺在被子里,聲音慵懶地問道。
“兄弟,感謝你的幫忙。”安德全笑著說道,“如果不是你,這案子斷然不可能這么快破的。”
喬紅波沉默幾秒,“老哥哥,這么快就破案了嗎,誰殺了蔣文明呀?”
喬紅波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可思議。
僅僅用了兩天,就把這么復雜的案子破獲了,會不會太草率了?
“對,證據確鑿。”安德全沉聲說道,“是章猛殺了蔣文明。”
我靠!
喬紅波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張了張嘴,許久沒有說話。
章猛先是殺了蔣文明,然后又喝酒喝死了,怎么可能這么巧?
這種謊話,恐怕傻瓜也不會相信吧!
這不是扯犢子嘛。
“老弟,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咱們一起喝一杯呀。”安德全笑吟吟地說道。
“我沒在江北。”喬紅波立刻說道,“喝酒的事情,以后再說吧。”
早知道他安德全是這樣的人, 自已壓根就不會幫他去破案。
如此扯淡的結果,如何能讓人信服?
他必須立刻給王耀平打個電話,詢問一下事情的真相。
如果安德全真的罔顧事實,草草結案,那么只能讓王耀平向宋子義匯報了。
聽得出來,喬紅波語氣中的冷漠,安德全遲疑了兩秒,說出了一句讓喬紅波遐想非非的話來,“有些斗爭是長期的,有些勝負不能只看一時,我知道對于這個結果,大家都不太滿意。”
講到這里,安德全沒有繼續說下去。
其實,他還想說的還有一句,那就是:但卻是最好的選擇。
“我相信你的判斷。”喬紅波吐出一句話來。
“老弟,辛苦了。”安德全說道。
喬紅波沉默了幾秒,然后掛斷了電話。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就只能以觀后效了。
躺在被窩里,怔怔地看著天花板,他忽然覺得大腿旁邊似乎有什么東西,于是伸手從里面掏了出來,一看,居然是一件女士的內褲。
喬紅波將內褲攤開,鵝黃色的內褲,鏤空的花紋,他腦海里立刻浮現出,昨夜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