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西裝中年聞言先是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炆杰,然后便站在老者的身前恭敬的說道:“霧山鎮派出所那邊,已經打點過了,至于那個女孩,還沒打聽到,我吩咐人在找了,屆時,無非多拿些錢給對方就是了?!?/p>
說罷,中年又恨鐵不成鋼的看向楚炆杰:“就是這個混賬,太不給我爭氣了,三天兩頭的惹麻煩,我已經考慮好了,下個月,送他出國再鍍個金,省的在云海讓人不省心?!?/p>
一聽這話,楚炆杰也不管其他了,站起身便來到了老者的身前跪了下來:“爺爺,您瞧我爸,動不動就要送我走,您年紀大了,離開您我哪能放心啊?!?/p>
只是被楚炆杰這么稍稍一哄,老者便喜笑顏開了起來,摸著楚炆杰的頭笑道:“還是我孫子孝順?!?/p>
說著,老者又看向中年說道:“他從小就沒離開過我身邊,你給他送到國外,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再惹出什么麻煩,我們想幫他,這手都伸不過去,不去,不去,就在歲良,陪在我身邊,我最放心。”
中年嘆了口氣,張了張口,把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最終只道了一句:“您太嬌慣縱容他了。”
老者心里明鏡似的,可他卻不以為然。
而在這時,站在灰西裝中年身后的另一個中年男人則是開了口:“二伯,四哥,剛剛,我接到了一個消息。”
老者和那中年齊齊看向他。
于是這人便說道:“平時和小杰玩的很好的那幾個朋友,鑫陽廣場錢總家的小兒子,還有虹祥珠寶齊總家的兒子,都不知去哪了,兩家聯系了一天,怎么也聯系不上,剛剛電話打到了我這,托我問問小杰,知不知道他們去了哪?!?/p>
老者和灰西裝中年眉頭一皺,而楚炆杰卻是搖頭笑道:“這兩個家伙,能有什么正事,估計又在哪個女人被窩呢吧?!?/p>
灰西裝男人狠狠瞪了楚炆杰一眼,把他嚇的不敢再做聲了。
思忖了一下,他問楚炆杰:“那天在霧山,也有他們兩個吧?”
楚炆杰點了點頭,身子不停的朝老者身邊靠。
老者想了想,然后對灰西裝中年說道:“子民,你和子強都打聽一下這兩個孩子到底是何下落,我這眼皮這兩天總是跳個不停,實在是不放心?!?/p>
這老者,名叫楚松輝,按照輩分,是楚景尋的侄子輩,和凌游的生父楚松哲同輩,這楚松輝的爺爺,與楚景尋的父親,是堂兄弟,雖然楚景尋鮮少與歲良縣楚家走的很近,可畢竟也算是同脈連枝,還沒出五服的家族親戚。
而且楚松輝這一支,是歲良縣楚氏家族的嫡系,所以按照大姓家族的規矩,新生代楚家后輩,如果想上族譜,是要來楚松輝這里上冊的。
而這名叫楚子民的灰西裝中年,是楚松輝的兒子,按照輩分,要叫楚松哲叔叔的,所以他是和凌游一輩的人,而那個楚子強的父親,和楚松輝是親兄弟,和楚子民也是堂兄弟的關系。
在歲良縣,楚松輝一家本就底蘊深厚,后來又出了個楚松哲這么個大官同宗,就更讓楚松輝這一支腰桿硬了不知道多少。
在楚景尋活著的時候,每隔三年,都會回到歲良縣的宗祠一次,可每次,也只是吃一頓飯就走,而且每逢見面,楚景尋都會百般叮囑楚氏族人,一定要遵紀守法、恪守本分,切不可做出給祖宗蒙羞、給家族丟臉的事。
那時候,楚家人都規規矩矩的表面逢迎,可暗地里借著這層親戚關系,卻是在歲良作威作福。
直到楚景尋去世之后,歲良的楚家人就更加肆無忌憚了,每每和縣里干部打交道,都會把楚景尋的名頭搬出來說事。
在歲良縣,楚家關系網極為復雜,全縣的地產業和大部分礦場都被楚松輝一家壟斷著,七年前,楚松輝更是憑借自已的人脈和扯著楚景尋的虎皮,將自已的小兒子楚子華,從副鄉長,一步步推到了歲良縣自然資源局局長的位置上,這也為楚家在壟斷歲良縣礦產鋪足了路。
在歲良縣坊間,都知道,歲良縣權力最大的,不是縣委書記和縣長,而是楚松輝。
這些年,歲良縣的人針對楚家的橫行霸道敢怒不敢言,一部分的縣領導,更是深知楚松輝的背景,大家都是走馬觀花,干個三五年,屁股一挪窩,不一定調到哪里去了,自然不會去得罪楚松輝一家,甚至說,巴結討好還來不及呢。
而這楚炆杰,在楚家嫡系這一支上,算是長子長孫,從小是被楚松輝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可謂是要星星不給摘月亮,也正是因為楚松輝的嬌慣,也就致使楚炆杰養成了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在歲良縣,提到楚炆杰,堪比在陳塘關提到少年哪吒一般,讓人聞風喪膽。
在歲良年輕一代里,楚炆杰當之無愧是第一人,五年前,楚炆杰上高中的時候,喜歡上了同年級被戲稱為?;ǖ呐瑢W,因為爭風吃醋,糾結了一群平時和他玩的較好的同學以及社會上的閑散人員,把同校的另一個男同學打折了三根肋骨。
后來傳言稱,這個被打的男同學,是歲良縣公安局長的兒子,可奈何楚松輝親自出面,平息了此事,這同學家里也就不再追究下去了。
但因此‘一戰’,也徹底讓楚炆杰成為了整個歲良縣少年里當之無愧的小霸王。
十六歲,他便無證駕駛家里的豪華越野車上下學,打架斗毆、調戲女同學的例子,更是數不勝數。
楚子民恨鐵不成鋼,可每每想要教訓自已的兒子,自已的老子卻總能先自已一步護住楚炆杰。
也正是多年來種種事件,導致楚炆杰的無法無天,最終才出了在霧山小鎮和狄甜甜的這件事。
聽了父親的交代,楚子民只好應了下來,臨走之時,楚子民無奈的看向楚松輝說道:“爸,慣子如殺子,小杰這孩子,早晚會栽大跟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