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緊繃的眉頭稍稍舒展,拍了拍李三的肩膀說道:“辛苦你們了。”
“這事要低調,別搞得太張揚。”
“畢竟我們也不是慈善家,要的也不是什么名頭,更不用掛我的名字。”
“就說是你和老七牽頭做的善事,這對你們以后個人的發展也有好處。”
“另外,篩選孩子的時候把好關,優先找那些無依無靠的人。”
“咱們是幫人,不是養懶蟲,更不做圣母,千萬不能給那些投機取巧的人可乘之機!”
這李三連忙應下,“東哥你放心,道理我懂。”
“等回頭我就去跟七哥商量細節,具體落實好了再跟東哥匯報。”
一切安排妥當,李三心里的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這筆錢花在正經地方,比揣在他自已手里踏實多了。
兩人又低聲叮囑了幾句,不遠處恰好有人走來,正是從外面回來的李志華和李瑤。
李瑤見過李三和鄒七,知道這倆人都是大哥的朋友,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詫異。
倒是李志華,雖然不接觸江湖,但以她的人生閱歷,眼界擺在這里。
李三和鄒七的出身,只被她看了一眼,李志華就已經猜出一個大概。
這兩人肯定不是良善出身,尤其是那個鄒七,身上帶股帶著一股子江湖習氣,不可能是普通人。
李東是警察,身邊出現這樣的人物,李志華并不覺得好奇。
而且警察這份職業,永遠不可能非黑即白。
尤其是想做一名好警察,如果不跟灰色人物進行接觸,也斷然不可能。
就說那些身居高位的警察,哪個是老老實實做工作,一輩子在辦公室當牛馬熬上去的?
不跟灰色人物接觸,怎么掌握破案線索,怎么察言觀色料敵先機?
不用說警察,各行各業都是這個道理。
就說她自已,哪怕生意做到如此規模,也免不了跟這些人物打交道。
就算她不去找別人,別人也不會找上她!
最關鍵的,是這個分寸和尺度。
該如何把握,如何接觸,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
說白了,這就是一把雙刃劍。
如果利用得當,先是撬動困局,掌握主動的利器。
既能靠著這些灰色渠道摸清案件的脈絡,破獲那些藏在暗處的勾當,也能在復雜的人際網中為自已留一條退路。
就說李東現在查的案件,單靠警方的正規渠道,未必能夠摸到關鍵。
而面前這類人,恰恰能深入到光線無法觸及的陰暗角落,拿到最關鍵的線索。
可如果利用不當,又或者把握不好分寸,那就會被拖入泥潭,從而萬劫不復。
警察的身份本就敏感,一旦和江湖人士牽扯過深,輕則落人口實、影響仕途。
重則被人拿捏把柄,一步步偏離初心,從執法者變成權力和利益的附庸。
李志華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那些原本前途光明的警界精英。
就是因為沒能守住分寸,被灰色地帶的誘惑裹挾,最終身敗名裂,甚至鋃鐺入獄!
而面前這兩個江湖人士,在李東的面前格外恭敬,姿態謙卑,儼然把李東當成了主事人。
見李志華走過來,李三也急忙告辭,“東哥,那我就不打擾了。”
因為李三和鄒七身份敏感,李東也沒給姑姑介紹,但是鄒七和李三都清楚來人是誰。
行經李志華的身邊,兩人規規矩矩的點頭,半點不敢多做停留。
李瑤甜甜喊了一聲,“大哥。”
李東點頭,“瑤瑤,你先進去吧,我跟姑姑聊會天。”
等到李瑤離開,李志華回頭看了一眼,“小東,那兩個人是你朋友?”
李東也沒隱瞞,“是的,都是我在江湖上的朋友。”
“之前的幾個案子,他們幫過我不少忙。”
“這次得知我爸住院,專程來醫院看看。”
李志華點了點頭,隨即不留痕跡的叮囑,“小東,你這孩子性子剛正,有沖勁,這是好事。”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剛正,有時候容易忽略人心的復雜。”
“你能震懾住這些江湖人物,這是你的本事,也是他們對你的信任。”
“但人心隔肚皮,江湖人重利,今天他們能為你所用,明天未必就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反咬你一口。”
“這其中的分寸,你可要把握好!”
李東點了點頭,“姑姑,我明白您的擔心。”
“你放心,我會把握好分寸。”
“自從穿上警服那天我就知道,灰色地帶就是懸崖邊的路,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有些案子,又沒辦法不走這條路。”
“我會盡量勸他們向善,也絕對不會越陷越深。”
李志華松了口氣,“你做事,我還是信得過。”
“姑姑也不是擔心什么,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太相信情義二字。”
“江湖人講究的情義,大多是建立在利益對等的基礎上。”
“現在你能給他們庇護,能幫他們擺平麻煩,他們自然對你俯首帖耳。”
“可一旦你失勢,又或者他們遇到更大的靠山,這份恭敬還能剩下幾分就不好說了。”
“我見過太多為了利益而反目成仇的例子,有些人前一天還在稱兄道弟,后一天就能在背后捅刀子。”
“你是警察,你的軟肋比任何人都明顯。”
“家人,朋友,仕途,還有你這身警服背后的責任,這些都是他們能夠拿捏的地方。”
李東深以為然的說道:“姑姑,我謹記!”
李志華點了點頭,隨即主動開口,“你找我,是想問離穎的事吧?”
李東苦笑,“姑姑,聽說離穎今天來了醫院,而且還當面跟我爸道了歉,甚至還默許了我和師姐的婚事。”
“是不是你今天跟離穎聊了什么?”
也不怪李東這么問,以離穎的身份和立場,他和宋辭費盡口舌都搞不定。
李志華只是簡單接觸,就能讓對方做出如此重大轉變,這未免有些太過匪夷所思。
要么,就是離穎有求于姑姑。
要么,就是姑姑拿捏到了什么離穎的把柄。
除了這二點,李東想不到其他。
可不管是哪個理由,都跟姑姑現在的身份對不上。
一個在國外生意破產,回國躲債的落魄女人,拿什么去拿捏離穎這種跨國集團的總裁?又有什么本事能讓對方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