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宮。
林晞雪像只慵懶的貓,窩在夜梟懷里,晃著小腳。
她剛剛完成了一次“大掃除”,心情很不錯。
“夫君,那些小蟲子現(xiàn)在是不是安靜多了?”
她仰起小臉,邀功似的問道。
夜梟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光幕上,上面代表地球能量流動的線條,此刻無比順暢,以一種完美的韻律,將混沌魔氣輸送到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他打了個哈欠。
“嗯,水太清了。”
夜梟隨手一揮,光幕切換到全球各地人類幸存者基地的畫面。
畫面里,所有人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再也沒有人敢自稱“魔子”或者“神使”。
“魔子”李明被隨手抹除的畫面,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野心家的狂熱。
他們終于明白,自己連棋子都算不上,頂多是棋盤上的灰塵。
……
華國,“異常事件處理局”總部。
巨大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陳振國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大屏幕上反復(fù)播放的錄像。
“報告!”
一名技術(shù)人員站起來,聲音干澀。
“全球范圍內(nèi)的混沌魔氣濃度并未下降,反而……活性更高了。”
他指著一組數(shù)據(jù)模型。
“如果說之前的魔氣是渾濁的泥漿,那現(xiàn)在,它變成了高純度的……營養(yǎng)液。它在以一種更溫和、更徹底的方式,改造著整個星球的生態(tài)。”
另一名情報分析員接話。
“M國魔子教團(tuán)已經(jīng)崩潰,但各地的小型混沌教派反而更加狂熱。他們稱那位降臨的‘女神’為‘混沌圣母’,認(rèn)為這是主宰對‘魔子’僭越行為的‘神罰’。”
“神罰?圣母?”
陳振國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苦笑一聲。
“我們連人家家規(guī)是什么都搞不懂。”
他揮了揮手,示意關(guān)掉屏幕。
“通知下去,所有外勤單位,暫時避免與任何混沌教派發(fā)生沖突。嘗試……接觸,弄清楚他們的‘規(guī)矩’。”
命令下達(dá),會議室里卻無人動彈。
規(guī)矩?
在一個能隨手抹殺“魔子”的存在面前,凡人有什么資格談規(guī)矩?
……
夜里,臨時搭建的難民營。
一個名叫小雅的女孩,蜷縮在冰冷的角落里。
她是個覺醒者,能力是治愈,但在之前的變異體沖擊中,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被撕碎,卻什么也做不了。
睡夢中,她仿佛沉入一片溫暖的海洋。
一個溫柔而古老的聲音,在她的意識深處響起。
“孩子,不要恐懼……”
“我是蓋亞,是這顆星球的意識……”
“那侵蝕世界的力量,并非恩賜,而是來自域外的劇毒。天魔,想將我們的家,變成它的苗圃。”
“醒來吧,我的孩子。去西方的昆侖,那里有先祖留下的‘破魔符’,去喚醒它。”
“地球……正在呼喚她的孩子們,進(jìn)行反擊。”
小雅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
她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翠綠色的葉子印記。
同一時間,在全球各地,上百名意志堅定的覺醒者,都從同樣的夢境中醒來。
……
混沌天宮。
光幕上,代表地球的藍(lán)色光球,表面突然亮起了上百個微弱的綠色光點。
林晞雪好奇地指著那些光點。
“夫君,你看,這顆球長蘑菇了。”
夜梟終于從那種無聊的狀態(tài)中,稍稍提起了一點精神。
“蘑菇?”
他懶洋洋地笑了。
“不,是幾只藏在爛泥里的老鼠,聞到奶酪餿了,終于舍得從洞里鉆出來了。”
他的視線,跟著其中一個光點。
畫面中,一群覺醒者,在一個荒廢的古代神廟里,找到了一塊布滿裂紋的石碑。
他們按照夢中“蓋亞”的指引,將自己的力量注入石碑。
嗡!
石碑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
光罩范圍內(nèi),狂暴的混沌魔氣,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消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那群覺醒者,激動地歡呼擁抱。
林晞雪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呀,他們好像把你的東西趕跑了。”
“趕跑?”
夜梟搖了搖頭,指著屏幕的另一角。
“老婆,你看,那叫挪窩。”
光幕的能量流圖上,那片被“凈化”的區(qū)域,混沌魔氣確實消失了。
但它們并沒有憑空不見。
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到了旁邊的城市廢墟里。
吼——!
一聲震天的咆哮,從那片廢墟中響起。
一頭原本只有三層樓高的變異巨蜥,在海量魔氣的灌注下,身體急速膨脹。
它的背部長出猙獰的骨刺,體型暴增到近百米,一口就將一棟殘破的大樓咬得粉碎。
它的氣息,比之前強(qiáng)了十倍不止。
“你看,挪個窩,還能催肥。”
夜梟的語氣,就像一個在觀察自家豬圈的農(nóng)場主。
林晞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夫君,那我們是不是要等他們把所有的‘豬’都催肥了,再吃呀?”
“答對了。”
夜梟捏了捏她的小臉。
“讓他們再高興一會兒,希望越大,到時候的絕望……才越美味。”
……
喜馬拉雅山脈深處。
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古老祭壇,在幾十名覺醒者的努力下,被成功激活。
柔和的圣光,穿透云層,在昏暗的天地間,如同一座燈塔。
“蓋亞大人說,這圣光會引來魔物!”
一名領(lǐng)頭的中年男人,高聲喊道。
“我們要在這里,向全世界證明,我們?nèi)祟悾€能戰(zhàn)斗!”
他的話,就像一劑強(qiáng)心針,讓周圍的同伴們,都露出了決絕的神色。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釣魚執(zhí)法。
用這片“凈化區(qū)”作為誘餌,吸引那些被魔氣侵蝕的怪物和墮落者,然后集中力量,將它們一舉殲滅。
用一場勝利,來喚醒世人的反抗之心。
計劃很成功。
祭壇激活后不到半小時,地平線上,就出現(xiàn)了黑壓壓的影子。
無數(shù)混沌教徒和變異體,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涌向這片散發(fā)著“美味”氣息的圣光區(qū)域。
一場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混沌天宮里,夜梟的目光,卻根本沒在這場即將上演的“好戲”上停留。
他的視線,穿透了無數(shù)維度,落在了東方大陸,一座云霧繚繞的深山之中。
那里,與世隔絕。
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道袍,鶴發(fā)童顏的老者,正在瀑布下演練著一套拳法。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緩慢。
但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一股原始、古拙的韻味。
沒有能量光效,沒有法則波動。
可他腳下的巨石,卻在他每一次落腳時,都無聲地向下塌陷一寸。
周圍的空氣,隨著他的拳風(fēng),發(fā)出了如同龍吟虎嘯般的悶響。
那是一種純粹的,由血肉筋骨爆發(fā)出的,最原始的力量。
夜梟的身體,第一次,微微坐直了。
他的臉上,露出了發(fā)現(xiàn)新玩具般的表情。
“嗯?”
“這池塘里,竟然還有這種沒吃過飼料的野生魚?”
他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點,將畫面鎖定在那個名為“龍淵”的老者身上。
老者的體內(nèi),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的血脈之力,正在緩緩流淌。
那股力量的源頭,古老、驕傲,帶著一種與混沌魔氣截然不同的洪荒氣息。
夜梟舔了舔嘴唇。
“養(yǎng)了這么久,終于有條長刺的魚,自己蹦出水面了。”
“這才有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