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晞雪抬起頭,那滴化作終焉晶體的淚珠已經(jīng)消散。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夜梟的臉頰,動作溫柔,眼神里卻是一種新生的、冰冷的了然。
“夫君,我現(xiàn)在好像懂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空靈,像是在陳述一個剛剛發(fā)現(xiàn)的宇宙真理。
“殺掉一個東西,太簡單了。”
“讓他擁有一切,再讓他看著一切化為泡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失去所有,連同回憶一起被抹去。”
“這種‘失去’,才是最大的‘終結(jié)’。”
夜梟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嘴邊輕輕一吻,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贊許。
“沒錯。”
他將林晞雪再次攬入懷中,目光掃過下方那些依舊跪伏著,連抬頭都不敢的魔將。
“情感,是那群自詡為‘神’的老東西,身上唯一的,也是最可笑的弱點。”
“他們用這東西來衡量‘完美’,用這東西來定義‘殘缺’,以為這就是能套在所有生靈脖子上的終極枷鎖。”
“現(xiàn)在,這把鎖的鑰匙,在我們手里。”
話音落下的瞬間,夜梟的神魔混沌體發(fā)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
那是他體內(nèi),最后一絲不屬于“吞噬”與“終結(jié)”的雜質(zhì),被徹底清除、同化的聲音。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被牧場主定義為“失敗品”的異數(shù)。
他是純粹的,唯一的,起源與終結(jié)本身。
夜梟的意志,如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了整個起源魔星,深入地核最深處,連接上了那個盤坐在能量尖塔頂端的法則中樞——蕭雅。
“格式化。”
冰冷的指令,沒有通過語言,而是直接以至高權(quán)限的形式,寫入了蕭雅的靈魂。
盤坐在尖塔之上的蕭雅,那雙一黑一金的眼眸沒有任何變化。
她只是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整個起源魔星的底層規(guī)則,在這一刻,被強行抹除,然后重寫。
地表,京城廢墟。
正用冰冷目光審視著工程進度的陳振國,動作猛地一頓。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那套以“效率”為最高準則的邏輯系統(tǒng),正在被一股更上位的力量,強行覆寫、升級。
之前,他只是在計算“價值”。
而現(xiàn)在,他成了“價值”本身的一部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輪紫黑色的“太陽”,那雙冰冷的眼眸里,最后一點屬于“陳振國”這個人格的殘留數(shù)據(jù),被徹底清空。
他不再思考,不再計算。
他只是……執(zhí)行。
他轉(zhuǎn)身,面向地核的方向,單膝跪地,聲音平直得像一條絕對的直線。
“向主宰匯報。”
“起源魔星,已完成最終清算協(xié)議。”
“所有生命單位,其情感波動、記憶碎片、靈魂殘響,將自動轉(zhuǎn)化為可利用的能量洪流。”
“星球已進入高能產(chǎn)出模式。”
“預(yù)計在三個標準時后,第一批次‘情緒能源’,即可輸送至混沌天宮。”
地核深處,夜梟聽著這份冰冷的匯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低頭,對懷里的林晞雪下達了新的指令。
“我的終焉執(zhí)掌者,把你新學(xué)會的‘小把戲’,也加進去。”
“好呀,夫君!”
林晞雪開心地應(yīng)了一聲。
她舉起手中的次元終焉幡,對著下方輕輕一搖。
那枚全新的“淚珠”符文,閃爍了一下。
一股名為“情緒熵”的全新權(quán)能,順著夜梟的權(quán)限通道,被精準地寫入了起源魔星的底層規(guī)則。
從今往后,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生命,它們經(jīng)歷的每一次戰(zhàn)斗,每一次痛苦,每一次絕望,每一次狂喜……都不僅僅是產(chǎn)生能量。
它們的靈魂,將變成一個個永動的“燃料泵”。
它們越是掙扎,越是痛苦,為混沌天宮輸送的能量就越是精純,越是龐大。
“都起來吧。”
夜梟的聲音,打破了地核中的死寂。
夜蒼穹、淵、烈火堂主,三位魔將緩緩起身,垂手侍立,姿態(tài)比之前更加恭敬。
“夜蒼穹。”
“孩兒在。”
“之前吞掉的那根‘審判之矛’,法則殘渣解析得怎么樣了?”
“回父親,”夜蒼穹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已完全解析。其核心為‘秩序圣光’法則,可強制凈化混沌能量,具備高度的結(jié)構(gòu)穩(wěn)定性。”
“很好。”
夜梟的目光,穿透了地核,看向了星球地幔中那奔流不息的混沌熔巖。
“用那些‘圣光’殘渣做骨架,用這顆星球的地核熔巖做血肉。”
“給老子,開始鑄造一支艦隊。”
“一支,能橫渡混沌海,直接開到‘萬物之源’家門口的艦隊。”
夜蒼穹的身體,微微一頓。
“萬物之源?”
即使是他,在聽到這個名詞時,那絕對冰冷的神念,也出現(xiàn)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怎么,你怕了?”夜梟瞥了他一眼。
“不。”夜蒼穹立刻垂下頭顱,“孩兒只是在評估,以我們目前的資源,構(gòu)建足以抵達該坐標的艦隊,成功率低于……”
“老子問你成功率了嗎?”
夜梟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一股恐怖的威壓,讓夜蒼穹的身體表面,瞬間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細密的黑色裂紋。
“是,父親。”
夜蒼穹不再有多余的言語,“混沌核心艦隊,即刻開始鑄造。”
夜梟這才收回威壓。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林晞雪,又捏了捏她的小臉。
“夫君,我們真的要去那個什么‘萬物之源’嗎?聽起來好像很遠的樣子。”林晞雪好奇地問。
“當(dāng)然要去。”
夜梟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指了指腳下這顆已經(jīng)徹底淪為能量工廠的星球。
“那個牧場主,花了無數(shù)紀元,把這顆小破球當(dāng)成實驗室,小心翼翼地澆水施肥,就是為了培養(yǎng)出‘情感’這種獨特的能量,用來給他那些主子當(dāng)點心。”
“可惜啊,他養(yǎng)了半天,最后卻被自己養(yǎng)的‘雜草’給撐死了。”
夜梟摟著林晞雪,龐大的意志遙遙鎖定了混沌海最深處,那個從裁決者記憶中挖出來的,散發(fā)著同源氣息的終極坐標。
“現(xiàn)在,這片牧場是老子的了。”
“里面所有的果子,自然也該由老子這個唯一的,也是最終的主人,來親手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