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五彩神光自天缺的中心爆發(fā)。
那不是刺目的強光，而是一種溫潤如玉，蘊含著創(chuàng)世之初生命氣息的輝光。
光芒所過之處，破碎的空間法則被重新編織，狂暴的混沌之氣被瞬間同化，天穹那猙獰可怖的傷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造化之力，便是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偉力。
在它的加持下，五彩神石與天穹的邊緣完美融合，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縫隙。
神石的材質(zhì)迅速發(fā)生著改變，從璀璨奪目的神物，化作了與周圍天幕一般無二的湛藍，堅固，且亙古永存。
不過是彈指一瞬，又仿佛過去了萬古那么漫長。
當(dāng)最后一縷五彩神光內(nèi)斂，天穹徹底恢復(fù)如初，一輪溫暖的大日金光穿透云層，重新播撒于洪荒大地之上。
光芒，回來了！
死寂的洪荒大地，在這一刻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無數(shù)在天河之水肆虐下幸存的生靈，無論是剛剛誕生靈智的妖獸，還是掙扎求生的人族，都感受到了那股壓在心頭、足以令人窒息的末日天威徹底消散。
他們喜極而泣，身體因劫后余生的劇烈顫抖而無法自持，卻還是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天穹之上那幾道模糊而偉岸的身影，行五體投地之大禮。
“拜謝女媧圣人！”
“拜謝周源圣人！”
“拜謝諸位圣人慈悲！”
一道道發(fā)自靈魂深處的吶喊匯聚成信仰的洪流，沖刷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云端之上，那些僥幸道場未被波及的先天大能們，也終于將提著的心徹底放下。
一位大能撫著胸口，感受著那平穩(wěn)有力的心跳，才驚覺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眾圣出手足夠及時，這場滅世大劫，終究沒有演變到最壞的境地。
天地間的秩序正在緩慢恢復(fù)，肆虐的天河之水也因天穹的穩(wěn)固而失去了源頭，逐漸平息。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然而，身處風(fēng)暴中心的幾位圣人，神情卻沒有絲毫放松。
補天，僅僅是第一步。
“天缺雖補，但天地之間的聯(lián)系，卻變得前所未有的脆弱。”
女媧收回了望向蕓蕓眾生的悲憫目光，轉(zhuǎn)而投向腳下看似平靜的洪荒大地，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不周山，乃是父神脊梁所化，是撐起天地的唯一支點。它一倒，天與地便失去了支撐。”
她的聲音在幾位圣人與祖巫的元神中響起，清晰無比。
“如今的洪荒天地，看似完整，實則根基已失。五彩神石只能彌補表面的創(chuàng)傷，卻無法替代擎天之柱的作用。若無新的支柱，或許下一次，不需要再有共工怒觸這般的大劫，僅僅是一場圣人級別的全力爭斗，就足以讓天地重歸混沌。”
這番話語，讓剛剛平復(fù)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周源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女媧道友所言不差，吾等必須立刻尋找到新的擎天之柱，重定天地之基。”
一旁的帝江等祖巫聽得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無力。
脾氣最為火爆的祝融，此刻也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他煩躁地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道。
“不周山是父神脊梁所化，這天地間哪還有第二根父神的脊梁？”
“總不能指望吾等再去找一座不周山來吧？那根本不可能！”
他的話語雖然粗糙，卻道出了一個殘酷的現(xiàn)實。
不周山是獨一無二的。
周源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輕聲笑道：“洪荒自然只有一座不周山，這個想法確實不可能實現(xiàn)。”
他的笑聲不大，卻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誰說擎天之柱，就非得是‘找’來的？”
“我們，可以親手打造一根新的。”
此言一出，連女媧都蹙起了秀眉。
“打造？”
她沉吟道：“天柱之名，何其沉重。它要承載的是整片天穹的重量，要抵御無盡混沌的侵蝕，要穩(wěn)固整個洪荒世界的法則。尋常的支撐之物，哪怕是極品先天靈寶，也擔(dān)不起這個名號。”
“這根天柱，必須擁有至高的硬度與韌性，其穩(wěn)固程度，甚至要超越之前的不周山才行。”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
周源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無數(shù)洪荒秘聞、天地靈物的信息在心底流淌而過。
撐天……
何物可以撐天？
就在他思緒急轉(zhuǎn)，即將鎖定幾個可能的方案之時，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的機械提示音，精準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洪荒天地欠缺擎天之柱，世界根基動蕩，觸發(fā)神級選擇。】
來了！
周源心神一凝，眼前瞬間浮現(xiàn)出三行金色的選項。
【選擇一：前往北海，斬殺沉睡于海底的先天生靈‘北海玄龜’，取其堅不可摧的四肢，化為四根天柱，分立天地四極。完成獎勵：極品先天靈寶——玄武罩。】
【選擇二：前往北海，以理相勸，說服北海玄龜犧牲自我，化為四極圣獸之一的玄武，穩(wěn)固天地。完成獎勵：無上道丹——隕圣丹一枚。】
【選擇三：放棄北海玄龜，召集洪荒所有圣人，匯聚眾圣之力，耗費百萬年光陰，以無上法力與海量天材地寶，共同煉制一根全新的擎天神柱。完成獎勵：極品先天靈寶——九龍神火罩。】
三個選擇，代表著三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周源的目光幾乎是在出現(xiàn)的瞬間，就死死鎖定了第二個選項。
他的呼吸，甚至出現(xiàn)了剎那的停滯。
玄武罩？九龍神火罩？
這些極品先天靈寶固然珍貴無比，放在洪荒之中足以引得準圣大能們打破頭顱去爭搶。
可它們在第二項獎勵的面前，簡直黯淡無光，不值一提。
隕圣丹！
僅僅是看到這三個字，周源的心神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可不是什么重創(chuàng)圣人、逼退圣人的普通丹藥。
丹名“隕圣”！
意味著，它能讓一尊高高在上，萬劫不磨，與天道同壽的圣人，真正地隕落！
一旦圣人服下此丹，哪怕只是沾染一絲藥力，其不朽的圣體將會從本源層面開始崩解，元神會被道丹中蘊含的恐怖法則之力徹底磨滅。
更可怕的是，這種隕落，將會直擊圣人的道基與本源烙印。
即便有天道之力庇護，其復(fù)生之后，也將是元氣大傷，道基崩毀。
這簡直就是為圣人量身定做的絕殺之器！
周源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靈光。
鎮(zhèn)天棺！
他手中還有著這件同樣能夠鎮(zhèn)殺圣人的無上殺伐至寶。
若是……若是這枚隕圣丹能拿到手中，再配合上鎮(zhèn)天棺……
那意味著，他將擁有一種兵不血刃，甚至可以讓對方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將一尊圣人徹底埋葬的恐怖手段！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底牌了。
這是懸在所有圣人頭頂?shù)膭Γ?/p>
這一刻，什么玄武罩，什么九龍神火罩，在周源眼中都成了土雞瓦狗。
唯有這枚隕圣丹，才是他逐鹿洪荒，乃至未來應(yīng)對無量量劫的至高籌碼！
至于勸說玄龜……難度雖大，但為了這枚丹藥，一切都值得。
周源的思緒在電光石火間就已經(jīng)做出了決斷。
沒有絲毫遲疑。
“我選擇二！”
他在心中，用最堅定的意念做出了選擇。
玄龜。
這個名字在他心海中浮現(xiàn)。
他知曉，那亦是一尊生于天地開辟之初的先天大能，與他同輩。
然其道途卻有一道無法逾越的桎梏，無論修為抵達何等驚天動地的境界，都始終無法褪去本體，化形成人。
非不愿，實不能。
其身負天命，其存在的意義，便是為了承載與穩(wěn)固。
斬其四肢，煉作天柱？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周源徹底掐滅。
這是一種粗暴且短視的法子，更是對一尊先天大能的侮辱。
況且，以死物支撐天地，終究是下策。
“玄龜不必身死，其命格，當(dāng)有更好的歸宿。”
“它，可以成為守護洪荒的四圣獸之一。”
周源心中一定。
用玄龜四肢祭煉的擎天之柱，不過是死物，若再有今日這般量劫，圣人大戰(zhàn)，天柱依舊有崩毀之危。
屆時又當(dāng)如何？再尋一尊玄龜？
天地間，玄龜僅此一頭。
“不如尋齊四圣獸，令其神魂、肉身、大道與天地四極本源徹底相融，化作活著的‘天柱’，永鎮(zhèn)四方。”
“如此，方為一勞永逸之法。”
這個念頭一定，周源心中再無半分遲疑，他看向身旁眉宇間依舊帶著憂色的女媧與后土，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一股足以安定天地的力量。
“無需重新煉制天柱。”
“吾等可找尋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圣獸，讓其與天地四極本源融合為一。”
“四圣歸位，洪荒自固。”
話音落下，天地間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大道規(guī)則為之共鳴。
女媧圣眸中神光流轉(zhuǎn)，不斷推演此法的種種可能。
片刻之后，她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
此法，確實可行。
甚至比單純打造一根實體天柱，要高明太多。
一根冰冷的天柱，如何能與四尊身負大氣運、大功德的活圣獸相比？
以后再有大戰(zhàn)波及天地四極，四圣獸本身就是洪荒秩序的一部分，自有天道與地道之力加持，其穩(wěn)固程度遠非死物可比。
他們總不能每次天地坍塌，都重新祭煉一次。
“此法大善。”
女媧頷首贊同。
“只是，這四圣獸需承載天地四極，非同小可，此乃潑天的大造化，亦是無盡的責(zé)任。”
后土溫潤而沉靜的聲音響起，目光望向周源。
“兩位道友可有目標人選？”
周源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一切早已成竹在胸。
“四圣去其二，吾這里，已經(jīng)有了。”
他話音未落，一道神念便已跨越了無盡空間，穿透了層層壁壘，直接在東海龍宮深處炸響。
下一瞬，不周山廢墟之上，天穹驟然暗淡。
一道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陰影遮蔽了天光，古老、蒼茫、尊貴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燭龍以萬丈真身，撕裂虛空，降臨于此。
那雙日月般的龍瞳之中，寫滿了急切與詢問。
周源并未在意其威勢，只是平靜地開口。
“燭龍道友，你可于龍族之中，挑選出血脈最為純正的青龍，令其歸位于東極，成就四圣獸之尊。”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燭龍耳中。
“至于四圣獸中的朱雀，其本就是鳳族分支，同樣可從鳳族后裔中擇一強者，歸位南極。”
轟！
燭龍那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震，龍瞳之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熾烈光芒。
狂喜！
一股難以遏制的狂喜情緒，讓他周身的龍鱗都開始嗡嗡作響，神光迸發(fā)。
周源道友，這是在給他們龍族天大的機緣！
是真正的照顧！
自龍漢初劫之后，龍族背負著何等沉重的無盡因果？那業(yè)力幾乎要將整個族群徹底壓垮，永世不得翻身。
而今，青龍若能成為鎮(zhèn)壓天地東極的圣獸，便能得享天地功德，受萬靈敬仰。
這份功德，足以將龍族身上背負的滔天因果，消弭大半！
這是救族的天大恩情！
他壓抑住翻騰的龍血，巨大的頭顱重重點下，聲音因激動而顯得無比洪亮。
“此事，交給我！”
“定不負圣人所托！”
話音未落，他那龐大的身軀便猛然一個擺尾，不敢有絲毫耽擱，直接撕開虛空，朝著混沌仙島的方向急速飛馳而去。
他要立刻將這個消息告知彩鳳！
混沌仙島，祥云繚繞。
當(dāng)燭龍那震天的龍吟與周源的法旨一同傳來時，正在安撫族人的彩鳳，其鳳鳴之聲瞬間變得高亢而喜悅。
她美麗的眼眸中水光波動，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與不安，徹底煙消云散。
投誠周源圣人與女媧圣人，當(dāng)真是鳳族自量劫以來，做出的最正確、最明智的選擇！
否則，這等獲取偌大功德與無盡好處的潑天機緣，如何會落在她們鳳族的頭上！
她沒有片刻猶豫，對著燭龍遙遙點頭致意，旋即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沖天而起。
她要親自前往不死火山，于朱雀一族中，挑選出最強大的那一位，迎接這份屬于鳳族的榮耀與新生。
至此，四圣獸已定其二。
青龍與朱雀的人選，已在路上。
還差西方的白虎，與北方的玄武。
就在周源目光微動，思索著白虎蹤跡之時。
“昂！！！”
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嘯，毫無征兆地從西方無盡山脈之中炸響。
那嘯聲之中，蘊含著無盡的庚金殺伐之氣，讓天地間的靈氣都為之一滯。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白色流光裹挾著狂風(fēng)，破空而來，瞬息之間便抵達了不周山前。
流光散去，顯露出一頭體型碩大無朋的白色巨虎。
它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額頭的王字神紋閃爍著凜冽的先天殺伐道韻，僅僅是站在那里，便讓周遭的空間都出現(xiàn)了細密的裂痕。
然而，就是這樣一尊威勢滔天的兇獸，此刻卻恭敬無比地俯下了它高傲的頭顱，四肢伏地，對著周源行了一個大禮。
其聲如洪鐘，響徹四野。
“吾乃先天白虎，已感知自身天命。”
“吾，自愿成為四圣獸之一，歸位西極，永鎮(zhèn)洪荒天地。”
它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懇求。
“只希望，我白虎一族，能夠得到圣人庇護！還望圣人垂憐！”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周源的神色也出現(xiàn)了一絲微訝。
不過，他瞬間便明白了。
此乃天數(shù)。
天道運轉(zhuǎn)，自有其軌跡。白虎身為西方庚金之氣的精華所化，天生便與西方之極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此刻天機顯露，它自然有所感應(yīng)。
這對他而言，是好事。
白虎自愿歸位，其族群往后也能受到天道與地道的共同庇佑，因果盡消，氣運綿長。
“好！”
周源看著匍匐在地的巨大白虎，聲音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本尊創(chuàng)立人教，教化眾生。今日本尊便允你所請。”
“往后，你白虎一族凡修行有成者，皆可入我人教之中，任護法之位，享人教氣運！”
他一言既出，便是金口玉言，直接冊封了整個白虎一族的前程。
白虎那巨大的身軀猛然一顫，虎目之中爆發(fā)出狂喜的光芒，它將頭顱深深地埋下，以最虔誠的姿態(tài)，叩首拜謝。
“多謝圣人！”
“白虎一族，永世不忘圣人恩德！”
解決了白虎，四圣獸便只差了最后一方。
玄武。
周源的目光穿越了無盡的虛空，仿佛看到了那片終年被寒冰與黑水覆蓋的極北之地。
他一步踏出。
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流光，直接撕裂了乾坤，朝著北海之地瞬息而去。
......
北海之水，墨色深沉，亙古不波。
當(dāng)周源的身影自九天之上映入海面的那一刻，這片靜謐被徹底撕裂。
他并未攜帶任何威壓，僅僅是存在，便讓整片浩瀚汪洋為之臣服。
海水不再是水，而是一面被無形巨力壓彎的鏡子，以他落足之處為中心，億萬噸海水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朝著四方轟然排開，掀起百丈狂瀾。
真空的海眼深處，一抹幽暗的輪廓開始上浮。
那不是生靈的游動，而是整片海床的隆起。
下一瞬，一座大過山脈的島嶼破水而出，水幕自其甲背的古老紋路間奔瀉，如億萬條天河倒掛。
巨大無朋的玄龜，就這樣顯現(xiàn)于天地之間。它的雙眸開闔，倒映著的是開天辟地以來的滄桑歲月。
“玄龜，拜見圣人！”
聲音并非從喉中發(fā)出，而是源自神魂的震顫，每一個音節(jié)都帶著巖石摩擦的厚重與時光流逝的沉寂，在天地間回蕩。
這頭生靈的誕生，甚至可以追溯到盤古開天之后的第一縷玄黃之氣。
只是歲月于它而言，是恩賜，也是枷鎖。
當(dāng)修為抵達混元金仙的門檻，前路便被徹底封死，再無寸進可能。
它見過龍鳳初劫的輝煌，也見過巫妖爭霸的慘烈。
無數(shù)后起之秀扶搖直上，證道混元，乃至問鼎圣位。
而它，始終是這北海深處的一位看客，一位被時光遺忘的守望者。
若非如此，以它的跟腳，洪荒大能之中，必有其一席之地，地位堪比帝俊、太一那批最早的先天魔神。
周源的目光平靜，穿透了無盡水汽，直視著玄龜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
他沒有繞彎，圣人之言，便是天憲。
“你可愿為四圣獸之玄武，以身鎮(zhèn)守洪荒北極？”
玄龜那巨大的頭顱微微垂下，一聲悠長的嘆息，帶起了足以吹散云層的颶風(fēng)。
那嘆息中，沒有不甘，沒有怨憤，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天命不可違。”
它的聲音依舊沉重，卻多了一絲宿命的坦然。
“吾之存在，本就是為了這一日。穩(wěn)固洪荒，是吾誕生之初便被賦予的意義。”
“圣人慈悲，愿留我一命，全我道途，玄龜……愿意。”
周源微微頷首。
這玄龜，的確是通透。
它知曉，自己的宿命本該是獻祭四肢以撐天地，身死道消。
如今，成為鎮(zhèn)守四極的圣獸玄武，不僅保全了性命，更是獲得了一份無上尊榮與天地業(yè)位。
四圣獸，受天地氣運庇護，與洪荒四極本源相連。
此位一立，便是圣人，亦不可輕易對其出手。
這是最好的結(jié)局。
周源念頭一動，空間法則在他腳下扭曲折疊。
他與玄龜?shù)纳碛八查g自北海消失，下一刻，已然立于不周山之巔。
山巔之上，云海翻騰。
燭龍與彩鳳早已等候在此。
在他們身側(cè)，一頭神龍正盤踞于云端，通體鱗甲青碧，每一次呼吸都引動風(fēng)雷；
一頭神鳥立于梧桐枯枝，周身烈焰燃燒，將虛空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青龍。
朱雀。
加上剛剛尋到的白虎，以及眼前的玄龜。
至此，鎮(zhèn)壓洪荒四極的四圣獸，盡數(shù)歸位。
周源的目光掃過四頭神獸，隨即望向蒼穹，再垂眸看向大地。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同一時刻響徹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傳入了每一個生靈的識海。
“天道在上，地道為憑！”
“今有洪荒大劫，天地不穩(wěn)，四極將傾。”
“本尊周源，順天應(yīng)人，冊封青龍、白虎、朱雀、玄龜為四圣獸！”
“青龍鎮(zhèn)東方，白虎守西方，朱雀御南方，玄武定北方！”
“自此之后，為洪荒天地鎮(zhèn)壓四極，穩(wěn)固一方，梳理地水火風(fēng)！”
“還望天道、地道鑒之！”
轟隆！
轟隆隆！
圣人之言，言出法隨！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穹之上，無盡紫霄神雷炸響，天道之輪的虛影緩緩浮現(xiàn)。
大地之下，幽冥震動，輪回盤轉(zhuǎn)，地道本源隨之共鳴。
天與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將它們的力量同時顯化于世人面前。
無形的偉力自九天與九幽同時垂落，精準地籠罩在四圣獸的身上。
昂！
一聲高亢的龍吟，青龍的身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光柱，裹挾著無盡生機與乙木本源，徑直射向東方天際。
吼！
白虎咆哮，庚金殺伐之氣沖霄，它的身形化為一道璀璨的白色流星，撕裂長空，釘入了西方大地。
唳！
朱雀長鳴，南明離火焚天，一道赤色神焰沖天而起，點燃了南方天幕。
哞！
玄龜?shù)秃穑裰氐男c戊土本源交融，它的身軀緩緩沉降，并非墜落，而是與整個北方大陸的脈絡(luò)融為一體。
四道光柱，在洪荒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頂天立地，而后緩緩消散。
也就在這一瞬，整個劇烈動蕩的洪荒天地，猛地一顫。
那是一種從根源上的穩(wěn)固。
仿佛一棟搖搖欲墜的廣廈，在四個角落被釘入了四根擎天之柱。
雖然裂痕依舊，但坍塌的危機，已然解除。
當(dāng)一切塵埃落定，天穹之上，異變再生。
金光。
無窮無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金色光芒，自天道與地道的本源深處浩浩蕩蕩地涌現(xiàn)。
那不是光，而是純粹的功德凝聚成的實質(zhì)。
一片金色的海洋，將整片天幕徹底淹沒、遮蔽。
這是洪荒開辟以來，從未有過的浩瀚功德！
其中，既有天道運轉(zhuǎn)，修復(fù)世界的無量功德。
更有地道輪回，救贖生靈的磅礴功德。
雙道齊出，其功德之巨，足以讓圣人動容！
洪荒之中，無數(shù)僥幸存活的生靈仰望天穹，他們的眼神從劫后余生的茫然，化為了最原始的渴望與羨慕。
而那些參與了救世的大能們，心臟則在此刻劇烈地跳動起來。
來了！
下一刻，那無邊金海開始傾瀉。
那不是灑落，而是一場席卷整個洪荒的磅礴大雨。
無數(shù)道粗細不一的功德金光，精準地破開虛空，落向洪荒各處。
凡是在此次大劫之中，為守護洪荒、拯救生靈出過一份力的存在，無論修為高低，無論種族為何，盡皆得到了天道與地道的獎勵。
其中，四道較為粗壯的功德金光，分別涌入了龍族、鳳族、人族、巫族的祖地氣運之中。
這四族，在此次大劫中傾巢而出，不為爭霸，只為救世。
無數(shù)族人，在這一刻被金光籠罩，傷勢盡復(fù)，修為瓶頸松動，心魔盡去。
不周山巔，燭龍與彩鳳感受著涌入族群氣運的浩瀚功德，那萬古不變的龍瞳與鳳眸之中，第一次浮現(xiàn)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盤踞在兩族血脈深處，自上古龍鳳大劫以來便糾纏不休，如同跗骨之蛆的猩紅業(yè)障，正在這磅礴的功德金光沖刷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凈化！
這般磅礴的功德……
他們兩族身上的業(yè)障，可以消弭大半！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他們兩族，將不再背負著隨時可能亡族滅種的沉重枷鎖！
這意味著，他們兩族，不用再擔(dān)心會徹底消亡于洪荒！
甚至……
甚至還有著，重新屹立于洪荒之巔的，出頭之日！
緊接著，又有兩道粗壯的功德金光，精準無誤地分別灌注于后土與女媧的頂上三花之中。
后土周身輪回大道的氣息愈發(fā)圓融，背后六道輪回的虛影都凝實了數(shù)分，她那悲憫眾生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欣慰。
女媧的造化法則亦隨之沸騰，她感受著體內(nèi)暴漲的法力與對天道的感悟，眉宇間的疲憊一掃而空，只余下圣潔的光輝。
這一次補天，她們二人確實傾盡全力，此刻所得，正是天道最公正的回饋。
然而，與接下來的一幕相比，這兩道功德金光，便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天穹的正中央，仿佛撕開了一道連接著功德本源的巨大豁口。
無窮無盡的玄黃功德之氣，不再是金光，而是化作了一片傾瀉而下的金色瀑布，其勢之磅礴，其量之浩瀚，讓整片洪荒天宇都化作了純粹的玄黃之色！
這片功德海洋的目標，只有一個。
周源。
他靜立于虛空，黑發(fā)微揚，神色古井無波。
此次補天，從計劃的制定，到四圣獸的遴選與說服，再到最后主持整個補天大陣，他居于首功，無人可以撼動。
天道公正，地道亦然。
兩道本源的功德疊加，其總量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那無量功德環(huán)繞于他周身，粘稠得幾乎化為實質(zhì)，金色的光芒中帶著一絲厚重的土黃，隱隱開始自發(fā)凝聚，要在他腦后形成一輪璀璨奪目的功德光輪。
一旦光輪成型，便意味著萬法不侵，諸邪辟易，行走洪荒將再無業(yè)力加身之憂。
這是無數(shù)大能夢寐以求的護身符。
周源的眼神卻平靜如淵。
他沒有讓那光輪繼續(xù)凝聚。
只見他心念一動，一尊紫金色的葫蘆自他心浮現(xiàn)，懸于頭頂。
正是功德至寶，功德葫蘆。
“去。”
周源口中吐出一字。
功德葫蘆迎風(fēng)便長，葫蘆口對準了那傾天而下的功德瀑布，產(chǎn)生了一股恐怖絕倫的吸力。
嗡——
虛空震顫。
那足以讓任何一位圣人動容的磅礴功德，此刻竟化作一道巨大的龍卷，被功德葫蘆鯨吞而入。
無盡的玄黃氣流灌注其中，功德葫蘆的表面，赫然發(fā)生了驚人的蛻變。
原本光滑的葫蘆壁上，一道道玄奧繁復(fù)的紋路自行浮現(xiàn)，它們并非雕刻，而是由最純粹的功德之力凝聚而成，彼此勾連交織，最終，竟在葫蘆的表面，烙印下了一圈完整的、宛若實體化的功德光輪紋路！
整個葫蘆的氣息，在這一刻節(jié)節(jié)攀升，突破了某個無形的壁壘。
周源的眼底深處，一抹熾熱的喜悅一閃而逝。
成了。
經(jīng)過這一次海量功德的澆灌，功德葫蘆這件早已晉升為功德至寶的異寶，終于觸摸到了更高的門檻。
其內(nèi)部誕生功德的速度，必將發(fā)生質(zhì)的飛躍。
周源心中念頭飛速轉(zhuǎn)動。
“若是其品階還能繼續(xù)提升，誕生功德的速度也會更快。”
“只要功德足夠，這寶物簡直可以無限提升。”
這個念頭讓他心臟的跳動都微微加速。
無限提升。
這是何等誘人的前景。
須知，縱觀整個洪荒天地，從開天辟地至今，最強的功德法寶，品階也不過是“至寶”而已。
功德葫蘆，是否能夠打破這個鐵律，成為洪荒第一件超越至寶品階的功德法寶？
周源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期待。
當(dāng)最后一道玄黃之氣被吞噬殆盡，天地間恢復(fù)了清明。
那些參與了補天，分潤到些許功德的先天大能們，一個個心滿意足，對他們而言，這已是天大的機緣。
……
昆侖山，三清殿。
山巔的云海翻騰不休，一如三清此刻的心緒。
太上、元始、通天，三位曾經(jīng)俯瞰眾生的圣人，透著道道禁制，望著那幾乎將東方天際染成金色的浩瀚功德，臉色各異。
太上的無為道心，此刻也泛起了漣漪，他手中的拂塵，絲絳無風(fēng)自動。
元始的臉上，則是毫不掩飾的嫉妒與怨毒。
通天的眉宇間，劍意凜然，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凝重。
他們?nèi)松頌楸P古正宗，自然也響應(yīng)天道號召，出手清理過肆虐的先天兇獸，因此也分得了一部分天地功德。
只是那點功德，與后土、女媧得到的相比，都顯得寒酸。
更遑論去和周源那毀天滅地般的功德瀑布相提并論。
那簡直是云泥之別。
“這般多的功德……”
元始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要是我的，定然可以讓我因果盡消，傷勢快速恢復(fù)！”
他的眼神中燃燒著妒火。
他乃盤古元神所化，天生高貴，何曾受過這等屈辱？不僅圣位被斬，淪為天地間第一位隕落的圣人，如今連這補天功德，都只能眼睜睜看著最大的那一份，落入宿敵之手。
這種無力感，比殺了他還難受。
通天輕嘆一聲，打破了三清殿的死寂。
“有著這般功德加持，周源更加難以對付了。”
他的聲音低沉，充滿了忌憚。
功德，不僅僅是護身符，更是天道庇護的象征。一個身負無量功德的人，氣運之鼎盛，簡直難以想象。
想要算計他，難度將呈幾何倍數(shù)增長。
元始神色劇烈變化，嘴唇翕動，似乎想放出幾句“不共戴天”之類的狠話。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喉嚨里只剩下一片苦澀。
他已經(jīng)敗了。
敗得體無完膚。
在洪荒，一切的尊嚴、顏面、道理，最終都要靠拳頭來說話。
事實就是，周源目前的拳頭，比他們更大，更硬。
在找到足以制衡周源的辦法之前，任何狠話，都不過是無能狂怒的笑話。
他們遇到周源，只能退避三舍。
……
西方世界，須彌山。
靈山依舊，菩提樹下，接引和準提兩位圣人相視而坐，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比靈山腳下的惡水還要苦澀。
那浩瀚的功德金光，哪怕隔著億萬里虛空，依舊刺得他們雙目生疼。
他們的心臟，更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嫉妒的情緒化作毒液，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發(fā)狂。
他們是真的要羨慕到發(fā)狂了。
眾所周知，他們師兄弟二人，當(dāng)初立下大宏愿，借天道功德成圣，至今仍欠著天道一筆天文數(shù)字的因果。
這筆債務(wù)，就像套在他們脖子上的枷鎖，不僅限制了他們的修為精進，更讓整個西方世界的根基都顯得虛浮不穩(wěn)。
他們做夢都想償還這筆功德。
而剛才，那片由周源一人獨得的功德海洋，若是給他們……
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那般浩瀚的功德，怕是足以讓他們償還大半虧欠天道的功德了！
一旦枷鎖盡去，他們便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西方大興之勢將再也無人可擋。
偏偏。
這天大的機緣，落在了周源等人的手中。
當(dāng)真是讓人羨慕嫉妒。
......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那貫穿天地的浩瀚功德金光，余暉尚未散盡。
金光宛若一道無聲的洪流，洗滌著洪荒大地的劫后瘡痍，卻也像一根根無形的尖針，刺入帝俊與太一的眼底，直抵神魂深處。
虧了。
他們覺得自己虧到了骨子里。
帝俊端坐于天帝寶座之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張萬古不變的威嚴面容上，此刻卻浮現(xiàn)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晦暗。
天河倒灌，洪荒生靈涂炭，這本是他們妖族天庭彰顯正統(tǒng)、收攏天心、賺取無量功德的絕佳時機。
只要他們振臂一呼，傾巢而出，以周天星斗大陣定住洪流，以億萬妖眾之軀填補天缺，何愁功德不降？何愁天帝之位不穩(wěn)？
可偏偏，巫族掀起了戰(zhàn)爭。
一場將他們死死拖在天界，無法動彈的戰(zhàn)爭。
如今，他們只能在這空曠冰冷的凌霄寶殿中，眼睜睜看著那本該屬于他們的天道饋贈，盡數(shù)落入他人之手。
機緣就此錯過。
“巫族！”
太一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其中蘊含的怒火，幾乎要將寶殿內(nèi)的梁柱點燃。
他周身太陽真火升騰，將身遭的空間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若非后土鼎力支持，我妖族此次定能一戰(zhàn)功成，將那群蠻子徹底從洪荒抹去！”
他的憤恨并非無的放矢。
妖族原本也有一尊圣人，女媧娘娘。
可那位圣人，自成圣之后，便高居媧皇宮，冷眼旁觀，從未真正為妖族出過一分力。
反觀巫族，后土化輪回，身成圣人，卻依舊心向巫族，成為他們最堅實的后盾。
此消彼長，妖族何至于落到今日這步田地！
帝俊緩緩抬眼，眸光深邃，其中翻涌的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懼。
他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透著沉重的壓力。
“你知道我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是什么嗎？”
太一的怒火一滯。
他看向自己的兄長，看到了那雙金色瞳孔中從未有過的動搖。
帝俊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帶著一絲寒意。
“眾圣……敗了。”
“太上、元始、通天，接引、準提，五大天道圣人聯(lián)手，都敗在了巫族和那個周源的手中。”
這個事實，比任何戰(zhàn)報都更具沖擊力。
圣人，那是天道之下不朽不滅的至高存在。
可現(xiàn)在，神話破滅了。
帝俊的視線仿佛穿透了三十三天的界壁，落在了那片煞氣沖霄的不周山廢墟之上。
“他們都受了不輕的傷勢，圣人之軀都出現(xiàn)了裂痕。”
“這個時候，若是巫族得勝之后，挾滔天之勢，順勢殺上我三十三重天……”
“吾等，該當(dāng)如何？”
這個問題，像一座無形的山岳，轟然壓在了太一的心頭。
他周身的太陽真火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是啊。
圣人都在坐山觀虎斗，甚至自身難保。
若是那十二個殺紅了眼的祖巫現(xiàn)在就打上來，誰會來救他們？誰又能來救他們？
太一臉色變得難看至極，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
“吾等……好歹投誠了三清，他們……應(yīng)當(dāng)不會見死不救吧？”
這句話，他說得連自己都沒有底氣。
所謂的投誠，不過是利益交換。
如今三清自身都陷入了巨大的麻煩之中，哪里還有余力來管妖族的死活。
帝俊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他緩緩搖頭。
“自身難保啊。”
“若是周源他們不肯善罷甘休，硬要追究圣人插手之責(zé)，三清自己能否安然渡過此劫，都還是未知之?dāng)?shù)。”
天道圣人，烙印天道，不死不滅。
這是一種規(guī)則上的無解。
但他們妖族不行！
他們妖族的帝王，妖族的皇者，沒有這種特權(quán)。
一旦妖族覆滅，天庭崩塌，氣運潰散，他們兩人，必死無疑！
……
不周山下。
大地滿目瘡痍，天空的裂痕雖已被彌補，但殘留的空間波紋依舊在不斷擴散。
空氣中，血腥味、煞氣、還有功德金光消散后的清新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氛圍。
帝江等十一位祖巫，身軀之上還殘留著與圣人交手的道韻傷痕，但他們的氣勢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勝利的喜悅與復(fù)仇的渴望，讓他們體內(nèi)的盤古血脈都在沸騰。
眼見著天地大劫的后續(xù)影響被徹底解決，帝江那雙蘊含著空間法則的眸子，瞬間鎖定了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妖族天庭。
殺意，毫不掩飾地爆發(fā)。
“妖族這群畜生！”
祝融脾氣最為火爆，周身神火熊熊燃燒，將腳下的一塊巨石都融成了巖漿。
“真以為背后有三清那幾個老東西撐腰，就可以不將我巫族放在眼中了！”
“從來都只有我巫族殺上別人的門，什么時候輪到一群扁毛畜生打上門來！”
共工煞氣凜然，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今日，就踏碎他的凌霄寶殿！”
“擰下帝俊的腦袋！”
“砸爛太一的鳥鐘！”
“殺！”
“殺上天庭！”
其余祖巫紛紛響應(yīng)，戰(zhàn)意沖霄，煞氣匯聚成云，讓剛剛恢復(fù)清明的天空，再度變得陰沉。
帝江一步踏出，周身空間都在為他讓路，他聲音冰冷，殺意凜然，做出了最終的決斷。
“今日就直接殺上凌霄寶殿，將帝俊和太一給直接宰了！”
巫族大軍聞令而動，那股即將再起戰(zhàn)事的恐怖氣機，讓洪荒萬靈再次陷入了戰(zhàn)栗。
就在此時，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位祖巫的耳中。
“諸位道友且慢！”
周源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眾祖巫面前，神色淡然，仿佛眼前這足以顛覆天地的殺氣對他毫無影響。
他一開口，那股沸騰的戰(zhàn)意，竟被無形的力量壓制了下去。
帝江等人眉頭一皺，看向周源，雖有不解，但還是保持了克制。
畢竟，眼前之人是他們并肩作戰(zhàn)的盟友，也是擊敗圣人的關(guān)鍵。
周源迎著他們疑惑與殺意交織的目光，緩緩開口。
“你們就算是殺上三十三重天，”
他的聲音頓了頓，讓這句話的份量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怕是也無法將妖族給徹底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