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雅典的酒店里待了兩天,蔣少絮雖然嘴上不饒人,時不時拿那天“私會”的事情刺時宇兩句,但在時宇一番“誠懇”的安撫下,這只傲嬌的小狐貍總算是暫時收起了爪子。
第三天清晨,龐萊首席便將眾人召集了起來。
眾人的神色都有些期待,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次來雅典最重要的目的——領取世界國府大賽冠軍的最高獎勵“神印禮贊”,終于要兌現了
隨后,龐萊環視了一圈眾人,神色稍微鄭重了一些,解釋道:“原本神印禮贊確實是由神女來主持。但最近帕特農神廟內部的情況有些特殊,圣女的選拔進入了最焦灼的階段,一時間算不出神女。所以這一次將由殿母代勞。”
說到這里,龐萊頓了頓,:“殿母的神印禮贊雖然不如神女,但是也依舊極其強大”
“殿母?”莫凡愣了一下,“聽起來地位很高的樣子。”
“那是自然。”時宇在一旁淡淡地開口,“在神女未出的時期,殿母便是帕特農神廟名義上的最高掌權者,統管神廟大小事務。”
龐萊贊許地看了時宇一眼:“時宇說得沒錯。殿母德高望重。”
眾人跟隨著龐萊,離開了喧囂的市區,朝著那座屹立在神山之巔的宏偉神廟進發。
沿著鋪滿鮮花與潔白石階的山道一路向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橄欖香與神圣的氣息。沒走多久,前方出現了一隊身穿湛藍色鎧甲的騎士,他們騎乘著神駿的角馬,手持長槍,威風凜凜地巡視著山道。
“那是藍星騎士。”龐萊指著那隊騎士,為眾人介紹道,“帕特農神廟的騎士殿是守護神女的最強力量,等級森嚴。你們看到的這些,便是基礎的藍星騎士。”
“看起來實力不俗啊。”江昱推了推眼鏡,感嘆道。
“那是當然。”龐萊點了點頭,一邊走一邊科普道,“帕特農神廟的騎士等級分為藍星、銀月、金耀三個級別。這并非隨意劃分,而是嚴格對標希臘最可怕的妖魔——泰坦巨人。”
“泰坦巨人?”眾人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沒錯。希臘境內常有泰坦巨人作亂,而騎士們的職責便是斬殺它們。藍星騎士,對應的便是藍星泰坦,每一位藍星騎士都擁有獨立對抗統領級生物的實力。”
龐萊指了指更高處,語氣變得更加凝重:“而在他們之上,是銀月騎士。每一位銀月騎士都是從一眾藍星騎士中選拔出來的佼佼者,他們對應的是銀月泰坦,擁有了的力量或可獨立斬殺一只統領!至于最高的金耀騎士……”
說到這里,龐萊眼中閃過一絲敬畏:“那是帕特農神廟最頂尖的戰力,每一位金耀騎士都是享譽世界的頂級強者,他們所對標的,是金耀泰坦——那是君主級中的霸主,而他們每一位都是超階法師中的佼佼者!”
眾人聽得心馳神往,看著周圍那些巡邏的騎士,眼神中多了一份敬畏。
單單一個騎士殿便已經擁有如此龐大的力量了,更不用說,其他各殿所擁有的力量了,這些他們也算是知道,帕特農為什么稱之為白魔法領袖了,這樣的力量,堪比尋常小國,甚至小國都不如他們強大!
只有時宇知道,這一切都不過是帕特農表現出來的冰山一角,只有當神女歸位的時候才是帕特農最強的姿態。
……
然而,就在莫凡等人懷著期待的心情向著神女峰攀登之時,帕特農神廟的深處,卻發生了一件足以震動世界的驚天大事。
圣女殿,一處極盡奢華的寢宮之中。
原本應該充滿花香與寧靜的房間,此刻卻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名貴的波斯地毯被大片大片的鮮紅浸透,變得暗沉而粘稠。
在房間的中央,一位身穿華麗長裙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她雙目圓睜,瞳孔渙散,臉上還殘留著死前那一刻的極度驚恐與不可置信。
那是圣女潘妮賈。
她死了,脖頸處一道猙獰的傷口還在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生命的氣息已經徹底斷絕。
而在尸體旁,一個坐著輪椅的柔弱身影正呆呆地停在那里。
葉心夏。
她那張清純絕美的臉龐上此刻一片蒼白,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靈魂出竅了一般。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她那雙平日里用來施展治愈魔法、救死扶傷的白皙雙手,此刻卻沾滿了猩紅溫熱的鮮血。
鮮血順著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緩緩地滴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卻刺耳的聲響。
“滴答……”
在這死一般寂靜的寢宮中,這聲音如同喪鐘敲響。
就在這時,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身嚴謹女官服飾的梅若拉走了進來,她原本似乎是要通報什么,或者是例行檢查,但當她的目光觸及地毯上那觸目驚心的猩紅,以及倒在血泊中早已氣絕身亡的潘妮賈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然而,在最初的零點幾秒震驚過后,當她看清那個坐在輪椅上、滿手鮮血且神情呆滯的身影竟然是葉心夏時,她那雙狹長的眼眸深處,竟極快地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與難以抑制的狂喜。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網,陰謀家看到棋局定勝負時的眼神。
緊接著,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極致的驚恐與悲憤,雙手捂住嘴巴,發出了足以穿透整個圣女殿、凄厲至極的尖叫聲:
“啊——!!!”
“殺人啦!!圣女殿下被殺害了!!”
“快來人啊!!葉心夏殺人了!!”
這一聲尖叫,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駭浪。
原本肅穆安靜的圣女殿外,頓時響起了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鎧甲的摩擦聲、魔法氣息的涌動聲,如同潮水般向著這間寢宮涌來。
“發生什么事了?!”
“保護圣女!!”
“封鎖現場!!”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一大群身穿黑金色長袍、面容冷峻的圣裁院判官,以及一眾原本就擁護潘妮賈的神廟高層、騎士便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了滔天的怒火與殺意。
“潘妮賈殿下!!”
“該死!!把兇手圍起來!!”
數十道強橫的氣息瞬間鎖定了輪椅上的那個柔弱身影,騎士們的長劍出鞘,法師們的星圖閃耀,將現場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而處于風暴中心的葉心夏,卻依舊那樣失神地坐著。
她仿佛被抽離了這個世界,對于周圍那一道道如刀劍般鋒利、充滿敵意與審視的目光,對于那些指著她鼻子的怒罵與指控,甚至對于自己那雙沾滿鮮血、正在逐漸干涸的雙手,都渾然不知。
她的世界一片空白,只有某種深層的、無法言說的恐懼在潛意識里蔓延。
“葉心夏!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拿下她!!”
直到那嘈雜的腳步聲逼近,直到那些厲聲的呵斥如雷鳴般在她耳邊炸響,直到冰冷的殺意刺痛了她的皮膚,葉心夏那渙散的瞳孔才終于有了一絲焦距。
她緩緩地回過神來,身體微微一顫。
她先是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到了周圍那一張張猙獰、憤怒、充滿惡意的臉龐。
隨后,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不遠處那具冰冷的尸體上。潘妮賈那死不瞑目的雙眼,仿佛正死死地盯著她,控訴著什么。
最后,她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那里,一片猩紅。
粘稠的、溫熱的觸感,帶著令人作嘔的鐵銹味,刺激著她的神經。
“血……?”
葉心夏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這一刻,所有的記憶碎片仿佛才剛剛回籠,巨大的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雙眼中浮現出無盡的驚恐與無助。她下意識地想要擦掉手上的血,卻發現越擦越多,越擦越臟。
她蜷縮在輪椅上,瑟瑟發抖,看著周圍那些逼近的判官和騎士,就像是一只誤入獵人陷阱、孤立無援的受驚小獸,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知所措。
就在這劍拔弩張、群情激奮的關鍵時刻,一股浩瀚而威嚴的氣息陡然降臨,瞬間壓過了在場所有人的喧嘩。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身穿雍容華貴長袍、手持權杖的殿母帕米詩,在一眾高階女侍的簇擁下,面容肅穆地走了進來。
她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眉頭緊鎖,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痛心與震驚。然而,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瞬間,她的目光極其隱晦地掃過寢宮角落里的一處陰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意,隨即又迅速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殿母!您要為潘妮賈殿下做主啊!”
看到帕米詩到來,梅若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快步沖到帕米詩面前,手指顫抖地指著輪椅上瑟瑟發抖的葉心夏,聲色俱厲地控訴道:
“是她!就是葉心夏!我親眼看到她坐在尸體旁,滿手是血!她是兇手!!”
梅若拉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怨毒,仿佛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殿母,這根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屠殺!葉心夏為了爭奪神女之位,早已喪心病狂!之前安德圣女死得不明不白,我就懷疑是她下的毒手,如今潘妮賈殿下更是慘死在她手中!她的心腸簡直比蛇蝎還要歹毒,為了那個位置,她要殺光所有的競爭者!!”
這一番話,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殺害安德,再殺潘妮賈!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簡直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不……不是我……”
聽到梅若拉那字字誅心的控訴,葉心夏猛地抬起頭,蒼白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她想要大聲辯駁,想要告訴大家她是無辜的,可是看著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看著周圍那一雙雙確信無疑的憤怒眼睛,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證據確鑿,百口莫辯。
但當她的目光觸及到帕米詩那雙眼睛時,心中涌起最后一絲希冀。那是她最敬重的長輩,是一手提拔她、教導她的殿母,她一定不會相信這種荒謬的指控。
“殿母……我沒有殺人……”
心夏的聲音虛弱而顫抖,帶著哭腔解釋道:“是潘妮賈……是她邀請我來這里商談事情。我來了之后,喝了一杯茶,然后……然后我就變得迷迷糊糊的,頭很暈,之后發生了什么我完全記不清了……等我醒來,就已經……已經是這樣了……”
這番解釋,在此時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聽起來更像是兇手在走投無路時的拙劣謊言。
帕米詩靜靜地聽著,隨后,她看著心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唉……”
這一聲嘆息,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失望、痛心、惋惜,仿佛一位慈母看著自己誤入歧途、無可救藥的孩子。
“心夏,事實擺在眼前,你太讓我失望了。”
帕米詩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心夏的心口。
心夏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連殿母……都不相信她嗎?
那一刻,巨大的自我懷疑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難道……真的是我做的?
是我在無意識中,被心中的惡魔控制,殺了潘妮賈?
就在心夏陷入崩潰的自我懷疑,周圍的判官準備上前拿人之時,梅若拉并沒有停止她的表演。
她像是一個精明的偵探,繞著心夏的輪椅和潘妮賈的尸體轉了一圈,似乎在尋找著什么更關鍵的證據。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心夏輪椅的夾層處,那里似乎隱約露出了一個奇怪的徽章一角。
梅若拉眼中精光大盛,她猛地撲過去,一把將那個東西扯了出來,高高舉起!
當看清那個東西的瞬間,梅若拉發出了一聲比剛才更加凄厲、更加驚恐,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尖叫:
“天吶!!這是……”
“撒朗!!!”
“她是紅衣主教撒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