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塵牧場,主屋。
屋里的藥味,被一種更濃、更特別的香味蓋了過去。
這味道里混著米香、奶香和草木的清香。
光是聞著,就感覺身上的疲憊消了一些。
廚房里。
手打緊緊盯著面前的小鍋,額頭上全是汗。
鍋里是熬得很稠的白米粥。
米粒都熬化了,跟粥湯混在一起,泛著溫潤的光澤。
但這還不是最奇怪的。
奇怪的是,隨著鍋里冒出熱氣,一些金色的光點在粥面上出現,破開,又重新聚起來。
濃厚的生命能量,快要變成看得見的東西了。
“好了!”
藥師野乃宇的聲音傳來。
她小心翼翼的端著一個白瓷瓶,把里面帶著特別氣息的牛奶,慢慢倒進鍋里。
“滋......”
牛奶碰到米粥,發出輕微的響聲。
更純、更暖的能量,一下子在廚房里散開。
手打感覺自己像泡在溫泉里,渾身都舒坦了。
“這......這就是牧場產出的食材嗎?”
眼前的一切過于驚人,讓他不由得小聲說著。
“別分心!”
野乃宇低聲喝道,用特制的木勺輕輕攪動。
“綱手大人等著救命呢!”
“是!”
手打一個哆嗦,趕緊端起鍋,兩人快步走向豪炎寺的房間。
......
房間里。
氣氛很沉重。
綱手坐在床邊,臉色發白,手上維持著掌仙術的綠光。
她的查克拉不停的注入豪炎寺體內,勉強吊著他最后一口氣。
但豪炎寺的身體留不住生命力。
剛一進去,就從各處流走了。
他臉色發灰,嘴唇干裂,胸口幾乎不動了。
“綱手大人,粥來了!”
野乃宇推門進來。
看到那碗泛著金光的粥,綱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純的生命能量!”
綱手馬上接過碗,也顧不上燙,用勺子舀起一勺,小心的湊到豪炎寺嘴邊。
但是,豪炎寺牙關咬得很緊,根本喂不進去。
綱手皺了下眉,沒有猶豫,自己含了一口粥,俯下身,直接貼上了豪炎寺沒有溫度的嘴唇。
查克拉裹著溫熱的粥水,強行渡了過去。
野乃宇和手打看到這個情景,都不自覺的轉過了頭。
房間里,只剩下輕輕的吞咽聲。
一勺。
兩勺。
一整碗粥,就這么被綱手一口一口的喂了下去。
喂完最后一口,綱手直起身,已經出了一身汗,臉上泛起紅暈。
再次伸出的手,按在了豪炎寺的胸口。
這一次。
指尖下,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能量正在他干枯的身體里慢慢流動。
那些沒了活力的細胞,正貪婪的吸收著這份生命力。
雖然還很弱,但總算不是一潭死水了!
“有......有效!”
綱手的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喜悅。
“野乃宇,手打!繼續熬!不要停!”
“是!”
兩人接到命令,轉身又沖了出去。
房間里,綱手看著床上那個臉色好了一點的年輕人,長長的松了口氣。
人,總算是從鬼門關拉回來半步了。
但心中清楚,這只是個開始。
那個空殼一樣的身體,想完全填滿,還差得遠呢。
......
田之國邊境。
巨大的天坑,給大地留下了一道丑陋的傷疤。
空氣里還留著硝煙、血腥和蛇的腥臭味。
自來也靠在一塊斷石頭上,狼狽的喘著氣。
胸口的衣服被劃開,一道傷口深得能看見骨頭,還在往外滲血。
這是被萬蛇的鱗片刮的。
在他對面。
旗木朔茂安靜的站著,手里的白牙短刀刀尖斜指著。
刀上的殺氣一點沒減。
“自來也,別再攔我,不然......”
“我連你也殺?!?/p>
不帶感情的聲音在廢墟上飄著。
自來也苦笑了一下,扯到了傷口,疼得他直咧嘴。
“喂喂......朔茂,開玩笑的吧?!?/p>
“我們可是同伴啊。”
朔茂的眼神沒什么變化。
“他對我的家人出手時,沒想過我們是同伴。”
“你放他走的時候,也沒有?!?/p>
自來也說不出話了。
朔茂的話,讓他無從反駁。
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這個男人曾經因為“同伴”兩個字,被全村人罵。
現在,又因為“家人”兩個字,要對以前的同伴動手。
真是諷刺。
“我承認,我有私心?!?/p>
自來也嘆了口氣,坦白的說。
“大蛇丸他......畢竟是我們的同伴,我總想著,能把他帶回村子,由老師親自審判。”
“但現在看來,我錯了。”
大蛇丸那瘋狂的眼神,以及他毫不猶豫召喚萬蛇要把所有人都埋葬的舉動,浮現在腦海。
那家伙,已經沒救了。
自來也慢慢站起來,目光變得堅定。
“朔茂,我不會再攔你?!?/p>
“但是,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去?!?/p>
朔茂的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大蛇丸很狡猾,他受了傷,一定會躲進最隱蔽的老巢。”
自來也一邊撕下衣服包扎傷口,一邊說。
“我在外面跑了這么多年,建了一個遍布大陸的情報網。要說找人,你不如我。”
“你負責殺,我負責找?!?/p>
“怎么樣?”
朔茂看著自來也,沉默了很久。
林子里的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土。
最后,他手里的白牙短刀,慢慢收回了刀鞘。
“好。”
一個字。
代表了這位傳說中白牙的妥協,也代表了一個只為復仇的追殺小隊,正式成立。
自來也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回地上。
“那就好......先讓我歇會兒,媽的,骨頭都快散架了?!?/p>
在懷里摸索了半天,一個被壓扁的卷軸被掏了出來。
展開卷軸,咬破手指。
“通靈之術!”
砰。
煙霧散去,一只巴掌大的小蛤蟆出現。
“自來也大人,有什么吩咐?”
“去,發動所有線人,給我找一條叫大蛇丸的家伙的下落。”
“記住,任何蛛絲馬跡,都馬上向這個方向匯報!”
自來也指了指木葉的方向。
“是!”
小蛤蟆領了命令,一鞠躬,消失在煙霧中。
做完這一切,自來也才徹底放松下來,仰天躺倒。
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牧場里那個年輕人的臉,浮現在腦海中。
“喂,朔茂?!?/p>
“嗯?”
“你說......那小子,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自來也的聲音里,帶著很深的困惑。
“能讓你這么為他拼命,能讓老師妥協,還能讓......綱手重回木葉。”
朔茂的目光,也望向了木葉的方向。
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里,難得有了一點溫度。
“他不是怪物?!?/p>
“是豪炎寺,是我們的家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