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里,能見度很低。
濃重的白霧把四周高大的樹木都裹得嚴嚴實實,三米外就看不清東西。
空氣又濕又冷,吸進肺里有種爛樹葉的味道。
四道身影在林中快速穿行,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
旗木朔茂沖在最前面,身形在濃霧中時隱時現,落腳悄無聲息。
不時地,他會停下,蹲下身子,用手指捻起一點濕土,或者摸一下樹干上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一道很低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
“血腥味在這里變淡了,但多了種臭氧的味道。”
“是某種能量爆發留下的痕跡。他們應該就在這附近。”
綱手跟在后面,一臉焦急。
每多耽擱一分鐘,自來也的危險就多一分。
催促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現在只能靠朔茂的追蹤。
邁特戴渾身散發熱氣,把身邊的濕氣都蒸開了。
他心里有種把敵人全打飛的沖動,但也明白不能沖動,只能強壓著性子跟在后面。
豪炎寺走在最后,每一步都很穩。
感知力全部放開,內息流轉,周圍環境里細微的能量波動盡在掌握。
前方不遠處,幾股生命氣息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其中兩股很微弱,隨時都可能斷掉。
朔茂突然轉向,指向左前方一處被藤蔓蓋住的大巖壁。
“這邊。”
“有山洞,很隱蔽。氣味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四人立刻放慢腳步,悄無聲息的朝著巖壁摸過去。
撥開厚厚的藤蔓,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露出來。
更濃的血腥味和草藥味從洞里飄了出來。
朔茂做了個手勢讓眾人停下,自己身形一閃,先潛了進去。
片刻后,朔茂再次出現,對眾人點了點頭。
豪炎寺、綱手和邁特戴立刻跟了進去。
山洞里又暗又潮,只有角落里一小堆篝火在燒,發出微弱的光和熱。
洞里的景象,讓綱手的心一沉。
自來也靠在涼颼颼的巖壁上,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臉色蒼白。
胸口和肚子上插著幾截斷木刺,呼吸微弱,已經深度昏迷。
一個紅發少年躺在干草鋪的床上,一動不動,也失去了意識。
一個藍紫色頭發的少女跪在紅發少年身邊,用濕布擦著他額頭的冷汗。
眼眶通紅,臉上滿是疲憊,眼神絕望。
在洞口,一個橘發少年背對著他們,手里緊緊攥著一把苦無。
緊張和疲勞讓他的身體微微發抖,但還是固執的守在那,眼神兇狠。
察覺到動靜,橘發少年猛地轉過身,用苦無對準走進來的豪炎寺他們。
“什么人!”
沙啞的聲音響起,滿是戒備。
是彌彥。
眼神里沒了當初的天真,只剩下被背叛后的痛苦和警惕。
看到自來也的慘狀,綱手再也控制不住,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自來也!”
聽到這個名字,彌彥和小南都是一愣。
小南愣愣的看著沖過來的綱手,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希望。
“綱手......大人?”
綱手沒理他們,跪在自來也身邊,雙手立刻蓋上綠色的醫療查克拉,檢查傷勢。
越檢查,臉色越難看。
綱手咬著牙,聲音里帶著火氣。
“混蛋!是木遁!這些木刺還在不停吸他的生命力!”
“而且他體內還有種很陰冷的查克拉在破壞經絡......常規的醫療忍術根本沒用!”
緊接著,她又快速檢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長門。
“這個孩子......查克拉幾乎被抽干了,精神力也嚴重透支。這不是簡單的脫力,他的生命本源受損了!”
額頭上,冷汗滲出。
一個生命力被不停抽干,一個生命本源受損。
這兩種傷,哪一種都超出了她能處理的范圍。
就算能勉強吊住命,也治不好。
看著綱手臉上露出的無力感,彌彥和小南剛燃起的希望,又暗了下去。
彌彥的聲音絕望。
“連綱手大人......也沒辦法嗎?”
他們已經逃了一天一夜,躲著根部和雨隱村的追殺。
老師為了保護他們才變成這樣,長門也因為用了那股可怕的力量昏迷不醒。
如果木葉的支援都救不了他們,那就真的完了。
山洞里,又沒人說話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眾人看過去,只見那個白發青年,正不緊不慢的從背后行囊里掏東西。
一口半米高的黑色大肚陶甕,一包包用油紙裹好的食材,還有各種瓶瓶罐罐。
綱手愣住了。
“你......你這是在干什么?”
“做飯。”
回答的聲音很自然。
在山洞里找了塊平地,豪炎寺放下陶甕,又用幾塊石頭搭了個簡易灶臺,點上火。
“常規醫療忍術是補充查克拉,修復身體。但他們現在缺的,是生命力本身。”
一邊說著,豪炎寺一邊把一壇特釀黃酒倒進陶甕,濃郁的酒香立刻驅散了山洞里的寒意。
“所以,就要用帶著龐大生命能量的食物,把他們失去的本源,硬生生補回來。”
緊接著,食材開始被一件件放入陶甕。
黑金豚的五花肉,靈氣雞的雞塊,晶殼鼴鼠的筋,沙漠肥羊的蹄......
每一樣都是牧場里最頂級的出產,帶著龐大的生命能量。
最后,那鍋用無數珍貴材料熬了三天三夜的奶白色高湯,被悉數倒了進去。
蓋上蓋子,用黃泥封好。
行囊里,幾個小藥包又被豪炎寺拿了出來。
“綱手大人,接下來需要你幫忙。”
“這些藥材專門針對生命力流失和精神力損傷。我不懂藥理,需要你來判斷用的時機和劑量。”
綱手看著豪炎寺,眼神復雜。
這個男人,總能在絕望的時候,拿出想都想不到的辦法。
不再猶豫,她接過藥包,立刻進入了醫者的狀態。
“這包龍血參,性烈,能強行激發氣血,等湯滾開后放進去。”
“這株安魂草,藥性溫和,主補精神,需要用你的查克拉包著,在開蓋前一刻融進湯里。”
“還有這個......”
兩人一個控制火候,一個調配藥材,配合默契。
彌彥和小南呆呆的看著這一幕,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
一個念頭在他們腦中盤旋:為什么這么緊急,這兩人還有心情燉湯?
但過了一會兒,霸道的香氣從陶甕的縫隙里飄了出來。
香氣濃得像化不開,光是聞著,就讓他們感覺渾身的疲憊消散不少,發冷的身體也開始回暖。
半小時后,豪炎寺打開甕蓋。
金色的光芒,伴著更濃的香氣,從陶甕里沖了出來,把整個昏暗的山洞都照亮了。
湯色金黃,濃得像蜜,里面的食材已經燉爛,融合在一起。
“好了。”
四碗湯被盛了出來,湯汁還在碗里微微發光。
“綱手大人,你和戴前輩先喝,補充體力。朔茂叔在外面警戒。”
然后,另外兩碗被遞給彌彥和小南。
“你們也喝。喝完,喂給自來也前輩和長門。”
彌彥和小南捧著溫熱的湯碗,有些猶豫。
綱手已經喝了一口,臉上的疲憊沒了,反而透出紅潤。
“喝吧。”
“這東西,比我所有的秘藥加起來都管用。”
聽到綱手的話,兩人不再遲疑,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湯汁一入口,又大又暖的熱流猛地在他們肚子里爆開,然后迅速流向全身。
餓、冷、累的感覺一下子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實感,渾身都是力氣。
兩人震驚的對視一眼,不再猶豫,大口大口的把碗里的湯喝干凈。
喝完后,他們感覺自己不僅恢復到了巔峰,甚至比以前更強了。
彌彥看著豪炎寺,眼神里又是敬畏,又是不解。
“這......這到底是什么?”
“生命藥膳。”
豪炎寺平靜的回答。
“現在,去救你們的老師和同伴吧。”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小南用勺子,小心的把湯汁一點點喂進長門嘴里。
彌彥則和綱手一起,把湯汁喂給昏迷的自來也。
隨著湯汁入腹,自來也蒼白的臉上,迅速有了一點血色。
他胸口和肚子上那些木刺,竟然開始被某種力量,緩緩的向外推。
另一邊,一直昏迷的長門,緊皺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原本亂糟糟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
有效!
綱手、彌彥和小南的臉上,都露出喜色。
他們繼續喂,直到把一整碗湯都喂了下去。
自來也的傷勢飛快的穩定下來,雖然還沒醒,但已經脫離了危險。
長門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雖然還昏迷著,但他身上的死氣已經消散了。
危機暫時解除了。
彌彥和小南看著豪炎寺,激動得說不出話。
他們被背叛,被追殺,已經絕望了,以為一切都完了。
可眼前這個男人,用一碗湯,把他們從地獄邊上拉了回來。
“謝謝......謝謝你!”
彌彥“撲通”一聲跪下,對著豪炎寺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小南也跟著跪下,眼淚流了下來。
這份恩情太重了。
豪炎寺扶起他們。
“起來吧,我們是同伴。”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洞口。
是負責警戒的旗木朔茂。
臉上沒什么表情,他平靜的開口。
“團藏的人追上來了。”
“一共三十個,已經進了這片迷霧森林,離這里不到五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