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靜悄悄的。
只有窗外的雨聲,還有砂鍋底下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動靜。
雷影艾盯著面前那碗冒熱氣的關東煮,臉黑得嚇人。
他堂堂雷影,什么時候被人這么耍過?
正商量怎么對付木葉呢,結果人家踹門進來請吃蘿卜?
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混賬!”
艾重重一拍桌子。
碗碟被震得跳了起來。
“旗木豪炎寺!你以為憑這點小把戲就能讓我們坐下來?”
艾站起身,指著對面。
“你把五影大會當成什么了?過家家嗎?!”
藍色的電弧在他身上炸開,噼里啪啦直響。
他大手一揮,帶起一陣風,直接抓向豪炎寺的衣領。
“小子,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這一抓極快。
綱手眉頭皺緊,剛要動手。
豪炎寺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動。
面對雷影那只比大腿還粗的胳膊,他腳底下連挪都沒挪。
艾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衣領。
豪炎寺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
他不躲。
只是順著艾的力道,身子輕輕往側面一歪。
同時手腕一翻,那把平時切菜的刀不知什么時候到了手里。
刀背在艾的手腕上輕輕一點。
啪。
一聲脆響。
艾感覺手上的勁兒莫名其妙偏了。
就像一拳打在抹了油的皮球上,力氣全滑到了空處。
他收不住腳,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沖,差點把那鍋關東煮撞翻。
“雷影大人,小心燙。”
豪炎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牛筋我燉了四個小時,灑了多可惜。”
艾穩住身子,駭然回頭。
他眼神變了。
剛才那一下……
這小子沒硬抗,而是把他的力氣給卸了?
艾瞇起眼睛。
“這是綱手教你的怪力?”
“不全是。”
豪炎寺把菜刀插回腰間,臉上掛著笑。
“肉切多了,自然知道紋理怎么走,力氣該往哪使。”
他指了指艾的胳膊。
“雷影大人的肌肉練得不錯,就是太硬,容易折。”
這話輕飄飄的,艾聽得心里一震。
旁邊的大野木,那雙老眼也亮了一下。
這小子有點門道。
剛才那一手,眼力稍微差點的都看不清,查克拉控制得更是精細。
看來傳言不假,木葉出了個怪物。
“咳咳……”
大野木咳嗽兩聲,慢慢飄回座位。
他瞅了一眼面前的蘿卜,鼻子抽了抽。
真香。
光是聞著這味兒,腰上那股陳年的酸疼勁兒好像都輕了不少。
“既然來了,那就吃一口吧。”
大野木拿起勺子,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
“老夫倒要看看,能聞名火之國的廚藝,到底有什么名堂。”
他舀起一塊白蘿卜,吹了吹熱氣,送進嘴里。
蘿卜煮得軟爛,不用嚼就化了。
鮮味混合著蘿卜的甜味,在嘴里炸開。
更神的是,蘿卜剛咽下肚,肚子里就騰起一股熱氣。
這熱氣順著食道往下鉆,直沖后腰。
那種常年折磨他,那像針扎一樣的酸痛,瞬間沒了蹤影。
緊繃的肌肉松了下來,僵硬的脊椎骨像是被熱毛巾敷過一樣舒坦。
咔吧!
大野木后背傳來一聲脆響。
“喔——!!!”
老頭子沒忍住,哼出了聲。
聲音拖得老長,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蕩,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艾一臉見鬼的看著他。
“喂!老頭子!你有毛病啊?”
大野木根本沒理他。
他試著扭了扭腰。
左三圈,右三圈。
那種靈活勁兒,讓他恨不得跳起來翻兩個跟頭。
“這……這咋回事?!”
大野木盯著碗里的湯,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的腰……不疼了?!”
他倏地抬頭看向豪炎寺,剛才的輕視早沒了,眼神熱切得像看見了寶貝。
“小子!這里面放了什么藥?!”
豪炎寺聳聳肩。
“沒藥,就是普通蘿卜。”
他指了指鍋里。
“只不過種蘿卜的時候,肥料特殊點。燉的時候,我用查克拉順了順食材的紋理,讓人好吸收罷了。”
豪炎寺看著大野木,笑得像個奸商。
“土影老爺子,年紀大了缺鈣。這湯底是牛骨熬的,正好補補。”
大野木老臉一紅。
但他手里的勺子沒停。
“哼!油嘴滑舌!”
嘴上罵著,身體卻很誠實,一口接一口,吃得稀里嘩啦。
真香!
看到大野木這副德行,艾也吞了口唾沫。
這老東西平時嘴最刁,能讓他吃成這樣……
真有那么好吃?
艾猶豫了一下,端起碗。
“我就嘗一口!要是難吃,我立馬砸了你的攤子!”
他夾起一塊牛筋,狠狠咬下去。
下一秒。
艾的眼睛瞪圓了。
肉香濃郁,口感Q彈。
吃下去之后,熱流瞬間涌遍全身。
艾常年練雷遁,身體雖然硬,但經脈一直繃得緊,隱隱作痛。
現在這股熱流一沖,經脈里的躁動全被撫平了。
舒坦!
真他娘的舒坦!
艾也不廢話了,端起碗就開始往嘴里倒。
旗木朔茂和綱手看著這兩個吃相難看的影,嘴角直抽抽。
豪炎寺這招“美食外交”,還真是簡單粗暴。
不過。
在這熱火朝天的吃喝聲里,有個人始終沒動。
四代水影,矢倉。
他靜靜坐著,面前那碗魚丸一口沒動,熱氣都快散光了。
那雙紫色的眼睛盯著前面,眼神空洞,好像周圍的事跟他沒關系。
豪炎寺臉上的笑收了一些。
他知道怎么回事。
從進門開始,系統面板就在報警。
矢倉頭像上纏著黑紫色的氣,看著就讓人惡心。
是幻術。
而且是那種直接控制靈魂的高級貨。
豪炎寺拿起大勺子,又盛了一碗湯,慢慢走到矢倉面前。
“水影大人?”
他彎下腰,盯著矢倉那張娃娃臉。
“怎么?不合胃口?”
矢倉沒反應,像個精致的假人。
豪炎寺沒后退,反而把湯端得更近,幾乎湊到了矢倉鼻子底下。
這碗湯里,他加了料。
不是毒。
對普通人是大補。
但對那些靠陰冷查克拉維持的幻術來說,就是滾油里潑冷水。
熱氣撲面而來。
矢倉那死氣沉沉的紫色瞳孔,突然縮了一下。
眼睛深處,有什么東西在掙扎,在尖叫。
“滾開……”
一個沙啞陰冷的聲音從矢倉喉嚨里擠出來。
完全不像少年的動靜。
大野木和艾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他們都是老江湖,瞬間覺出不對勁。
這聲音……
不是矢倉的。
豪炎寺眼神一冷。
果然。
“水影大人,您好像……有點上火啊。”
豪炎寺突然出手。
沒用武器,直接伸出一只手,掌心亮起綠光,閃電般按向矢倉胸口。
那是三尾封印的位置。
“既然上火了,那就讓我幫你……去去火!”
“找死!!”
矢倉突然抬頭。
那張清秀的臉瞬間扭曲得像個惡鬼。
轟!
一團紅色的查克拉從他體內爆出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尾獸查克拉!
巨大的沖擊波掀翻了桌子。
那一鍋關東煮,連湯帶水全灑在地上。
豪炎寺被震得向后滑了好幾米。
但他站得很穩。
手里還抓著那個空碗。
“可惜了。”
豪炎寺看著地上的食物,嘆了口氣。
“浪費糧食,可是大罪。”
此時的矢倉,身上裹著一層暗紅色的尾獸外衣,三條尾巴在身后亂甩。
他趴在地上,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那雙眼睛里沒人味兒了,只剩下殺意。
還有一點藏在深處的恐懼。
那是被控制的靈魂在求救。
艾和大野木瞬間擺出戰斗姿勢。
“這是……尾獸化?!”
大野木臉色變了。
“矢倉這就失控了?”
“不對!”
綱手大喊一聲,護在豪炎寺身前。
“他的查克拉流動很怪!有人在控制他!”
豪炎寺隨手扔掉手里的碗。
啪!
碗摔得粉碎。
“各位。”
豪炎寺活動了一下脖子,盯著那個已經不像人的水影。
“看來今晚的夜宵是吃不成了。”
他咧嘴一笑。
“不過,飯后運動……好像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