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p>
“我,已入化境?!?/p>
“給你一個鐘頭。”
“自個兒,滾到江城大橋中間,跪下等死?!?/p>
“一個鐘頭后,你要是沒到,我每隔十分鐘,就砸了蘇氏集團一座樓。”
“蘇氏基團的產(chǎn)業(yè)沒了,我就砸你們林家的樓?!?/p>
“直到……你跟條狗一樣,爬過來為止。”
話音一落,所有屏幕恢復(fù)如初。
別墅里,林羽的手機幾乎在同時,瘋了似的嗡嗡作響。
第一個是蘇芷涵。
電話剛一接通,她那帶著極力壓制,卻依舊無法掩飾顫抖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林羽……你……你看見了?”
“看見了?!?/p>
林羽的聲音平靜得嚇人。
他早就猜到會有這么一天。
以蕭恒的作風(fēng),從林羽決定跟他作對那天開始,兩人就已經(jīng)是不死不休了。
“你不能去!”
蘇芷涵的調(diào)門猛地高了一瞬,又很快,被她自己壓了回去。
“那是陷阱!他瘋了!他就是想讓你去死!”
“林羽,你躲起吧,蘇家有辦法送你走,去一個他這輩子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
后面還有話沒說完。
她想說的是,讓林羽找個平靜的地方呆著,等蘇芷涵把蘇家把握住,就去找他履行婚約。
可后面的話,卻有些說不出口,
何況此時,她的思緒已經(jīng)亂了套。
不知不覺間,蘇家哪怕發(fā)生天大的事,只要有林羽在,蘇芷涵便覺得那就不是事。
可現(xiàn)在,林羽自己成了那個被死亡點名的人。
她雖然不修武道,感受不到那股強大的氣勢,但從蕭恒這副囂張的態(tài)度來看,他一定有所依仗。
但是她又能怎么救林羽呢?
“聽我說?!?/p>
林羽打斷了她。
“在醫(yī)院,好好陪著你爸?!?/p>
“剩下的事,我來?!?/p>
憑心而論,林羽并不覺得事情有那么嚴重。
在別人眼中足以讓他們瑟瑟發(fā)抖的氣勢,在他眼中,跟自己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正好自己獲得龍象鎮(zhèn)獄功后還沒有全力打過一場。
這次正好試試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可是……”
“聽話?!?/p>
林羽只說了兩個字,就掛了電話。
電話剛掛,司徒雷的號碼就跳了出來。
“林先生!”
這位洪門大佬的嗓門吼得手機聽筒都在震,聲音雖然比起蘇芷涵沉穩(wěn)了不少,但也是肉眼可見的有點慌。
江城洪門剛和林羽搞好關(guān)系,準備跟蘇家合作,開始在江城展開商業(yè)宏圖。
他甚至已經(jīng)做好常駐江城,短時間內(nèi)不回北美了,就在這邊做生意的打算。
可要是林羽這一去死了,一切救都無從談起了。
“千萬不能去!那是死局!那個龍王入了化境,已經(jīng)不是人能扛的了!”
“林先生,聽我一句,他這么囂張,官方不會坐視不管的。”
“你只要吱個聲,在官方出手之前,我江城洪門幾百號兄弟,拿命填也得護著你!絕不讓龍王殿那幫雜碎動你一根毛!”
“我司徒雷說話算話,咱們現(xiàn)在是一條船上的,必須共存亡!”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不單單是為了利益,他心里也清楚得很,龍王殿的野心絕對不止一個蘇家。
林羽要是倒了,他江城洪門就是下一個。
“司徒先生,心意我領(lǐng)了?!?/p>
林羽的語氣客氣了些。
“但這一仗,跟你的人沒關(guān)系?!?/p>
“化境宗師,不是靠人多能堆死的。他們?nèi)?,就是白送。?/p>
“蕭恒要的是我,從頭到尾,都只是我一個。”
林羽說完,不等司徒雷再勸,也掛了。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天色陰沉,像是要塌下來一樣。
別墅大門“砰”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
龍雀一身黑色作戰(zhàn)服沖了進來,作戰(zhàn)靴踩在地板上梆梆作響,她那張向來沒表情的臉上,眉毛都快擰到了一起。
“林羽!龍盾已經(jīng)啟動最高應(yīng)急預(yù)案!”
她語速飛快。
“蕭恒已經(jīng)嚴重威脅到國家安全!總部在調(diào)人了,但……最近的化境宗師,趕到江城最快也要十個小時!”
她盯著林羽,語氣里除了警告,還有一股藏不住的無力感。
“你必須拖延時間!用什么辦法都行!躲起來,藏起來!只要撐到增援到,你就安全了!”
“龍盾可以幫你,我親自帶隊掩護你撤離,但是……面對化境,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p>
龍雀低著頭,眼神中滿是愧疚。
化境的強大,她是見識過的。
林羽看她急得團團轉(zhuǎn)的樣子,反倒笑了。
“龍大隊長,你們那套方法,對付不了蕭恒?!?/p>
他搖了搖頭,拒絕了這份好意。
“人多沒用,拖時間更沒用?!?/p>
“蕭恒敢把事鬧這么大,就不會給我喘氣的機會?!?/p>
“躲?我往哪躲?蘇氏集團在這,我的林家也在這,我還能躲到哪去?”
林羽一連串的反問,把龍雀問得啞口無言。
沒錯。
這是陽謀。
一個明擺著讓你去死,你還不得不往里跳的局。
“這一戰(zhàn),躲不掉?!?/p>
林羽臉上的笑意收斂了,整個人沉靜下來。
“而且,誰說……我一定會輸?”
龍雀猛地一愣。
她看著林羽,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沒害怕,沒火氣,更沒有上刑場前的悲壯。
平靜得嚇人。
林羽不再理她。
他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林家的人。
電話接通之后,一個憤怒的中年男人聲音響起。
“林羽,你到底在外面闖了什么禍,你……”
懶得再多聽一句,林羽直接將手機關(guān)機,隨后站起身,沒拿任何武器,連衣服都沒換。
就穿著那身休閑裝,邁開步子,往別墅大門口走。
全城都在看著。
那些認識他的人,擔(dān)憂的,驚恐的,幸災(zāi)樂禍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他沒開車。
也沒叫車。
他就這么,一步,一步,走出了別墅,走上了空無一人的街道。
路燈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孤零零的拉長。
這偌大的城市,此刻就是一座斗獸場。
而他,是那個獨自走向場中央的角斗士。
那身影,在巨大的城市背景下,小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