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剛瞌睡就來了枕頭！”
陳識心中暗道，臉上不自覺露出來幾分興奮的表情。
這國營飯店的主任可是一個肥差啊，在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擁有令人羨慕的“實權”。
如物資調(diào)配，雖然物資統(tǒng)購統(tǒng)銷，但主任在少量計劃外調(diào)配、邊角料處理、招待領導用餐等方面有靈活空間，而且在人事安排方面，也可以決定員工的工作崗位，比如能夠決定誰去當收銀員這個較為清閑的崗位，誰負責去刷碗，雖然招聘需要上級批準，但在內(nèi)部調(diào)動很有話語權。
最重要的是……這個崗位“開后門”的能力，在吃飯要排長隊、菜品限量供應的時候，主任有權決定給誰先上菜、給誰多打一勺肉、甚至預留包間。
若是能夠結(jié)交的話，對于自己也有不小的好處。
至少……他的豬肉就多了一個能夠處理的途徑。
陳識一路上哼著小曲兒，很快便來到了國營飯店，這個時間點正是賣早飯的時候，已經(jīng)能夠看到有人在這兒吃早點。
服務員依舊是先前那位大嬸兒，冷著一張臉從沒給誰好臉似的，不過陳識能夠感覺到，這位大嬸估計也是外冷心熱的人，畢竟……自己先前沒有糧票的時候，她還愿意自掏腰包，換一點糧票給自己，讓他買了肉包。
這份情雖然不算啥，但陳識向來有恩必報。
一會兒給這個大嬸兒送半斤豬肉也就算了結(jié)了。
“喲？你就是小陳識吧？我報紙上見過你……你現(xiàn)在可是咱們南鑼鼓巷的香餑餑。”
服務員大嬸看見陳識進來后，臉上帶著幾分驚訝，想來先前買肉包的那次早就忘了。
這大嬸也是南鑼鼓巷的，陳識上了報紙之后可就是他們南鑼鼓巷的榜樣，是出去炫耀的資本，所以在看到他的時候，臉上的不耐煩煙消云散，反而是帶著幾分淡淡笑意。
陳識也沒有提那件事，想著自己今天過來的目的，咧嘴一笑，“嬸子你也是咱們南鑼鼓巷的？幾號院啊？”
“就在你隔壁93號院，我可經(jīng)常看見你從咱院門口路過，不過我沒好意思打招呼。”
“嬸子貴姓吶？”
“哎呦，哪當?shù)闷鹳F，你叫我趙嬸兒就行。”
“誒誒，得嘞。”
就這么聊了幾句，二人之間便好似頗為熱絡，像是認識了許久的熟人。
旁邊的一眾顧客瞧見了，紛紛瞪大了眼睛，有幾分震驚。
他們可從來沒見到過這位服務員笑？
今兒怎么回事？
那十多歲的半大小子什么來頭？
聽她話里的意思……還上過報紙？這么年輕就上報紙，未免太有能耐了吧！
陳識沒有忘記今天過來的目的，沒有繼續(xù)閑聊下去，而是問道：“趙嬸，咱主任在么？”
趙春華一臉疑惑，道：“你一個小孩兒找我們主任干啥？他估計都沒工夫搭理你，最近為采購的工作正發(fā)愁呢。”
上頭給不了多少肉下來，得靠他們自己去收購，這的確是一件非常頭疼的事情。
畢竟……你這家飯店里邊要是能吃到肉，自然會有領導愿意來你店里談事兒，到時候才能夠積攢人脈不是？
“采購？我這兒有野豬肉，你問問咱主任收不收。”
陳識嘿嘿一笑。
趙春華愣住了，隨后瞪大眼睛，左顧右盼后壓低聲音道：“啥？你說你手上有野豬！小陳識，你沒有騙我吧？這件事兒可開不得一點玩笑，要是我把主任喊過來，你說你是逗咱們玩，嬸子我可得收拾你啊！”
陳識隨即正肅了起來，收起沒個正型的樣子，道：“趙嬸兒，這么大的一件事，我還能騙你不成？我前兩天剛從鄉(xiāng)下上來，正巧一個朋友打到了野豬，托我來城里問問，能賣多少錢。”
“我一想咱們國營飯店現(xiàn)在不是也缺豬肉么，就想著過來問一嘴，要是你們不收的話，我還得跑老遠去軋鋼廠問問。”
趙春華聽了這話，一拍手、一跺腳，高興道：“嘿……小陳識，你來咱們這兒問，那可真是問對人了，咱們國營飯店現(xiàn)在有自己采購的權力，你手上有多少野豬，咱們就收多少，絕無二話！”
陳識咧嘴一笑，“那成啊，能開證明吧？”
趙春華擺擺手，“證明都是小事兒，你幫忙問問你那朋友想賣多少錢？我到時候同主任說一說。”
“您要不直接把主任喊來吧，他來定一個價，只要合理甭管多少我都能替我朋友做主了。”
陳識拍胸脯保證。
趙春華聞言點頭，“那成，我現(xiàn)在就把主任給喊來。”
不多時。
她便從二樓帶了一個身著中山裝的男子下樓，看起來大概四十歲出頭的樣子，模樣倒是文質(zhì)彬彬的。
“你就是陳識同志？聽說你手上有野豬是么？”
中山裝男子邁小步跑到陳識跟前，一把就握起了他的手，臉上帶著幾分激動，“你讓你朋友把野豬帶來，我可以給按四塊五一斤的價格給你們！”
國營飯店畢竟沒有北大的體量大，可支配的錢并不多，能給出四塊五一斤豬肉的價格，顯然是誠意滿滿。
陳識當然沒有任何意見，點頭道：“成！現(xiàn)在野豬就在我家里，您這兒有三輪車不？我回去一趟很快就能過來。”
“三輪車就在后院，我們就擱這兒等你。”
交易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兩個人都非常干脆的同意下來。
不多時。
陳識騎著三輪車去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將一頭野豬處理后放在三輪車后座上，用積雪鋪一層上邊，便騎著三輪車回到了國營飯店。
通過一番閑聊，陳識也知道了這位中山裝男子的姓名，牛豐駿。
“牛叔，我把野豬帶來了。”
陳識帶著笑容。
牛豐駿看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三輪車，他現(xiàn)在想肉想瘋了，再沒肉下去，他都不好人情往來！
“小陳識，快快快，讓我看看這野豬有多大！”
陳識瞧見對方這激動，也是有點哭笑不得，“牛叔，這頭野豬大概兩百多斤，你們到時候稱一下算算多少錢。”